天光刚透,灰白的晨色从云缝里挤下来,照在教学楼外墙上,湿砖泛着冷光。谢无咎靠在校长室门外的墙边,右手掌心贴着裤兜,压着那道焦黑的伤痕。血已经止了,但皮肉翻卷处还在隐隐发烫,像是被烙铁烫过又泡在盐水里。他没说话,只抬眼看了岑晚稚一眼。
她站在门前,右肩绷带裹得紧,动作却没停。手指在门缝边缘轻轻一刮,指尖蹭到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——银灰色,比头发丝还细,在晨光下微微反光。她收回手,低声说:“阴线缠锁,碰一下就会响。”
谢无咎点头,从帆布包里摸出罗盘。铜壳冰凉,指针一开始乱颤,随后缓缓偏转,指向门把下方三寸的位置。他盯着那一点,低声说:“机关核心在这儿,阳气冲断就行。”
“你手还能用?”她问。
他没答,只抽出一张黄符,贴在锁孔周围。符纸刚沾上门板,就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,像是水滴落在热铁上。他咬破左手拇指,避开掌心伤口,将血抹在符纸上。血迹渗进符纹,瞬间变暗。他默念一句短咒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。
罗盘指针猛地一抖。
符纸无火自燃,火苗极小,呈淡金色,顺着阴线烧过去。细线崩断的瞬间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嘣”,像琴弦断了一根。门锁“咔”地一声弹开。
两人推门而入,迅速关上。屋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校长办公桌靠墙摆着,桌面整洁,文件叠得整齐,茶杯里还有半杯凉透的茶。地毯是深绿色的,边缘微微翘起。岑晚稚蹲下,耳朵贴地,听了几秒,然后伸手掀开地毯一角。
底下是水泥地,正中央有一块方形石板,边缘有极细的缝隙。她用指甲抠了抠,石板没动。谢无咎走过来,蹲在她旁边,盯着那块石板看了几秒,忽然伸手按住桌角右侧第三个抽屉拉手,往下一压。
“咔哒。”
石板边缘弹起一道小缝。岑晚稚伸手一掀,露出一个暗格。里面躺着一把铜钥匙,样式老旧,柄端刻着一个“镇”字。
她取出钥匙,插进保险箱锁孔,拧动。锁芯转动半圈,停住。第二层是生辰锁,需血脉共鸣才能开启。
谢无咎站到保险箱前,将左手拇指再次咬破,血滴在锁面金属环上。血珠滚进凹槽,瞬间被吸进去。他低声念出家族密咒,音节短促,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。锁芯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,“啪”地一声,弹开。
箱门打开。
里面只有一物:一卷泛黄的羊皮卷,卷轴两端用黑绳绑着,绳结打得很紧。卷边浸着暗红色的痕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