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撕开夜空。
谢无咎的手指还僵在手机屏幕上,那条十年前发出的短信像根钉子扎进眼底。他抬头,城市已经变了模样。街道上没有车,也没有人跑动,只有红光一盏接一盏亮起,像是某种信号在传递。远处几栋高楼的窗户接连爆裂,玻璃碎片落下来,在半空就化成了灰。
风从四面八方涌来,带着腐土和铁锈的味道。他站起身,膝盖发软,但没倒。岑晚稚靠在他身后,喘得厉害,背部的血浸透了衣料,往下滴,在金属板上积出一小片暗红。
“走。”她说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他没问去哪。他知道答案。
气象台主塔还在,虽然顶部被掀开了一角,钢筋裸露,像折断的骨头。他们互相撑着,踩过废墟,跨过断裂的导管。每一步都慢,每一步都在拖。平台边缘有火星还在跳,映着他们脚下的路。他左手指节擦破,血顺着掌纹流到腕部,但他没去擦。
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时,岑晚稚踉了一下。他伸手扶住她肩膀,感觉到肌肉绷得像铁。她没说话,只是咬牙站稳,然后和他一起,走到了屋顶中央。
两人背对背站定。
脚下是整座城市。街道上开始出现影子。那些影子不正常,走得歪斜,有的拖着长腿,有的头低垂到胸口,有的根本没有脸。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,但动作一致——全都缓缓抬头,望向天空。
谢无咎闭上眼。
灵珠在他心窍处安静得反常。它本该感应到亡灵的气息,生成魂鉴,可现在只有一片混沌的嗡鸣,像隔着一层厚墙听哭声。他试着集中意识去捕捉最近的一道怨念,可刚触到边缘,胸口就猛地一沉,仿佛有东西在往里压。
他睁开眼。
七道光柱从城市不同方向升起。
东边是医院旧址,那里曾埋着死婴骸骨;南边是废弃教学楼,档案室里堆满学生生辰八字的纸条;西边是地下变电站,电缆深处藏着被献祭的工人尸骨;北边是老火车站,月台上吊死过三个逃票的流浪汉。还有三处,分别在图书馆、气象局家属区和城郊火葬场。
七道光柱粗如楼宇,通体泛着青黑色,顶端不断向上延伸,像七根巨指要捅破天幕。它们彼此倾斜,朝着中心点靠拢,距离越来越近。空气开始震颤,地面细微地抖动,连站在高处的他们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震动。
“它们要合在一起。”岑晚稚说。
她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晰。
谢无咎没回应。他在看那些游荡的亡灵。越来越多了。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