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破开的穹顶灌入,带着灰烬和铁锈的味道。金属板在脚下轻微震颤,像是地底还有什么东西没死透。岑晚稚靠着断裂的钢梁,手指抠进裂缝里,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往上挪。她的背部像被火燎过,皮肉翻卷,血水浸透了运动服下摆,滴落在地上发出闷响。
谢无咎趴在那里,脸贴着冰冷的地面,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。他的左脸黑纹正缓缓退去,像墨汁被水冲淡,可皮肤底下仍有细线般的异动,顺着血脉往心口收拢。他眼皮颤了一下,猛地吸了一口气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咳。
他醒了。
眼前是倾斜的平台,残骸散落,反应堆核心已经熄灭,七根导管断裂,焦黑的线路垂下来,像死蛇。远处有火星还在跳动,映着那块破碎的控制面板——绿光彻底熄了,按钮凹陷下去,再没有闪烁。
他想动,骨头像是碎了一样。他用肘部撑起上身,动作僵硬,每一下都扯得胸口发痛。他转头,看见岑晚稚正盯着自己,眼神里没有放松,只有警觉。
“棺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,“出来了。”
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。
地缝中央,空气微微扭曲,一圈无形的力场让漂浮的金属碎片绕着某一点旋转。地面裂痕重新张开一道缝隙,不深,却有冷光渗出。接着,一个透明的水晶棺缓缓升起,通体光滑,边缘泛着青灰色的微光,像是从极寒之地被托出。
棺内躺着一个人。
谢母。
她穿着十年前那件素白病号服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手里紧握着半块玉珏。她的脸色苍白,但面容安详,眉心有一道极淡的金纹,一闪即逝。她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谢无咎爬了过去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,也不知道双腿怎么支撑住身体。他一步步走过去,脚步虚浮,踩在碎裂的金属板上发出咯吱声。他跪在棺前,伸手去碰那层透明壁面。
冰凉。
指尖刚触到表面,棺盖无声滑开。一股阴寒气流涌出,吹得他额前碎发向后扬起。他看见母亲的手抬了起来,缓慢,却坚定地伸向他。
他握住。
那只手冰冷如铁,却又真实得让他心口发紧。她的手指猛然收紧,力气大得不像一个植物人。她睁开了眼。
瞳孔是灰白色的,没有焦距,可她的确在看他。
“无咎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断断续续,“听我说……快毁灵珠。”
他说不出话。
“它……不是你的……是锁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