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很干净。
没有血迹,没有残留物,墙面瓷砖完整,角落也没有蜘蛛网。这不像废弃多年的电梯,倒像是有人定期打扫。地板中央有一圈浅痕,圆形,直径约六十公分,像是长期放置某个底座沉重的设备留下的。
谢无咎跨进去,站定。岑晚稚随后跟进,背靠后壁,右手仍握着铜牌。她的目光扫过操控板,看到-4按钮时顿了一瞬。
门开始合拢。
就在缝隙缩到只剩十公分时,一股冷风从井道深处涌上来,带着铁锈和腐土的气息。门卡住了,差一点没能关严。谢无咎立刻伸手去推,金属边缘压住他的袖角,撕开一道小口。他不管,用力一顶,门终于闭合。
电梯启动。
下降过程异常安静。没有背景音,没有提示音,连惯常的轻微晃动感都没有。仿佛整台机器悬在真空里,无声下坠。
谢无咎盯着楼层显示屏。
数字跳动:B1→B2→B3→然后直接跳到**-6**。
他眉心一紧。
岑晚稚也看见了,身体微沉,重心落于两腿之间。
显示屏闪烁几下,重新归零,再跳:**-3→-4**。
语音播报本该响起,却只传出一段空白噪音,像是磁带快毁坏时的那种嘶嘶声,中间夹杂着极短促的一声“叮”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电梯还在降。
明明已经标到-4,却没有停。
谢无咎低头看脚下。地板平整,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微妙的拉力,像是身体比轿厢下降得更快一点。他伸手扶住墙壁,金属壁冰凉,表面有极细的划痕,排列成不规则的斜线,像是被指甲反复抓挠过。
然后,声音来了。
先是左边。
“嚓……嚓……”
指甲刮金属的声音,缓慢,持续,从井道外传来。接着右边也有,后面也有。四面八方同时响起,节奏一致,像是有无数人贴着电梯外壁,用手指一下下抠着钢板。
岑晚稚没动,但呼吸变浅了。
谢无咎盯着操控板。那张黄符还贴在背面,边缘已经烧去三分之一,焦黑部分不断蔓延。他刚才用血激活的符力正在被什么东西侵蚀。
“阴气在吃符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。
岑晚稚点头,没回头。她左手悄悄绕到背后,检查七色绳链。蓝线结还在,但触感有点滑,像是沾了油。
电梯猛地一顿。
显示屏定格在“-4”。
门开始开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