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,卷着碎玻璃的残渣擦过脚背。谢无咎走在前面,帆布包拉链拉到顶,肩头压着封印过的录像机。岑晚稚跟在三步之后,手始终没离开铜牌,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。
楼道灯全灭了,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浮在地面,像一层薄苔。他们没说话,脚步落在水泥地上,声音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吸走,连回音都没有。上一章那间屋子已经不能待了——电视屏幕里刻出的楼梯轮廓、符纸无故湿润的灰烬、头顶炸裂的日光灯管,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影像不是录下来的,是实时投送进来的。而接收端不止一台机器,可能整栋楼都在它的覆盖范围之内。
他们得找源头。
旧实验楼是唯一还没排查的地方。偏,老,二十年前发生过火灾,后来只修了外壳,内部一直空置。最关键的是,它和医学院主楼之间没有地下通道,但昨夜那场播放中出现的楼梯,方向却是正北,穿墙而过的位置,正好落在旧实验楼负四层的投影区。
谢无咎停在铁门前。门框锈得厉害,红漆剥落成片,露出底下发黑的铁皮。三道封条横贴其上,纸面泛黄,边缘翘起,像是很久没人动过。他伸手摸了摸锁孔,指尖沾到一层细灰。
“锁死了。”他说。
岑晚稚上前一步,握住门把往下压。金属发出刺耳摩擦声,但纹丝不动。她退后半步,抬腿踹向锁芯位置。一声闷响,门震了一下,封条裂开一道缝,可锁没断。
“加固过的。”她收回脚,语气没起伏,“不是普通门锁。”
谢无咎没应,从帆布包夹层抽出一张黄符。符纸边缘有些发毛,是他昨夜贴在电视机上的那一叠剩下的。他用指甲在左手食指尖划了一下,血珠冒出来,点在符心朱砂处。血渗进纸里,颜色变深。
他把符贴在电梯控制面板背面,手指按住片刻。面板正面原本一片漆黑,此刻忽然闪了一下,数字灯逐个亮起:-1,-2,-3……一直到B3为止。唯独没有-4。
他闭眼,默念口诀。声音极低,几乎只是唇形变化。符纸边缘开始焦黄,冒出一丝青烟。面板震动了一下,内部继电器咔哒作响。一个从未显示过的按钮缓缓浮现出来——**-4**,字迹比其他楼层更暗,像是被人刮掉后又强行还原的。
岑晚稚盯着那个键,没说话。
谢无咎伸手按下。
电梯井传来钢索启动的声音,缓慢,沉重,像是拖着什么重物上升。过了七八秒,轿厢抵达。门开时发出干涩的“吱呀”声,金属轨道积灰太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