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很静。204宿舍的门虚掩着,封条贴在门框上,白纸黑字写着“禁止入内”,边缘被风掀得微微翘起。谢无咎站在门外,右手还停在推门的动作上,指尖触到门板的一瞬,听见里面传来滚动声——像是硬物在地板上轻轻磕碰,从床底滑出半寸又停下。
他立刻抬手,掌心抵住岑晚稚肩头。她没动,也没问,只是将重心沉下去,右脚靴尖轻点地面,鞋跟压住地砖接缝,防止发出响动。
屋内再无声息。
谢无咎收回手,从帆布包里取出铜铃和罗盘。铜铃悬在指间,铃舌未动。罗盘平托于掌心,指针轻微晃了两下,最终停在偏西北的位置,但不锁定,像被什么干扰着,始终在小范围内游移。
“阴气散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不是活怨,是残渣。”
岑晚稚点头,视线落在门缝下方。那滚动声出现时,她踢过地板,缝隙宽了一线,现在能看见屋内一角:灰白色地砖,床脚铁架,还有床头柜边缘露出的一截暗灰色机壳。
她先迈步进去。
谢无咎跟在后面,反手将门拉回原位,没关严,留一道缝。光从走廊斜照进来,切过地板,停在床沿前。屋内陈设如宿管所说——床铺整齐,被子叠好,书桌空无一物,连台灯都收走了。只有床头柜上的老式录像机还在,机身蒙尘,边角锈蚀,侧面标签模糊,能看出“S-VHS”三个字母。
他走近两步,鼻腔立刻撞上一股气味。
腐臭。不是单纯的霉味,也不是尸体腐败的那种腥臭,而是一种混合的气息——像肉糜在密闭铁盒里闷了半个月,又掺进铁锈和烧焦电线的味道。这味儿不浓烈,却钻,顺着呼吸往肺里爬,咽口水时喉头都能尝到一丝腥腻。
他屏住一口气,后退半步。
岑晚稚已经蹲下身,绕到机器背面。她的手指抚过底部螺丝,指腹蹭到一点黑色粉末,捻了捻,没碎,像是干涸的油泥。
“被动过。”她说,“螺丝拧开过,重新装回去的,但没对准孔位。”
谢无咎没应声。他盯着录像机正面的磁带插槽,那里有一道细缝,边缘沾着类似血痂的暗红斑点。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套。
岑晚稚突然按住他手腕。
“别开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东西不想让人看里面。”
谢无咎顿住。
她站起身,退后一步,双手撑在床沿上,借力一跃,整个人翻上床铺,居高临下看着那台机器。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灰尘从床单上浮起,在光线下缓缓飘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