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窗外偶有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，敲在人心上，平添几分寒意。听竹轩内，烛火摇曳，将白枫与长孙无垢的身影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，交织缠绕。

白枫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，杯底与桌面相触，发出一声轻响，在这静谧的屋中，不啻于平地惊雷。他抬眼，目光似笑非非，落在长孙无垢那张因羞愤与挣扎而愈显惊心动魄的脸上。

“王妃深夜造访，这诊金……是打算分期，还是一次付清？”

他语调拖得老长，像个斤斤计较的账房先生，每一个字都化作无形的钩子，勾着长孙无垢的尊严，一寸寸往外拉扯。

“先生活我儿性命，又为王府揪出内奸，此等大恩，本宫……”长孙无垢将那杯茶又往他手边推了推，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，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无以为报？

在这种境地下，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种最卑微的邀请。

白枫也不追问，只是垂眼看着茶杯里载沉载浮的茶叶，由着沉默在这间屋子里发酵、膨胀，化作沉甸甸的压力，尽数压在长孙无垢一人身上。

她俏脸涨红，那颜色从脸颊一路烧到雪白的脖颈，最后连耳根都透着一层薄薄的粉。贝齿死死咬着下唇，像是在做一个天人交战的决定，指尖在袖中绞得发白。

终于，她动了。

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，她款步走到白枫身后，那双曾执掌秦王府内宅、雍容华贵的素手在空中迟疑了片刻，终是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。

“先生劳心费神，想必乏了。”她的声音更低，带着认命的颤抖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“本宫……略通一些推拿之术，或可为先生解乏。”

指尖隔着薄衫，不轻不重地按捏起来。

“这，便是诊金的头期。”

那双手，温润细腻，带着似有若无的兰香。力道不大，却也算有模有样，一板一眼地循着肩井、风池等穴位按动。只是那微微的颤抖，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
可白枫却笑了。

笑声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长孙无垢耳中，让她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。

他猛地抬手，闪电般攥住那只在他肩头游弋的玉手，手腕发力，顺势一拽。

“啊！”

长孙无垢一声短促的惊呼，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传来，整个人天旋地转，身不由己地向前跌去，结结实实地跌进一个宽阔灼热的怀抱。

等她回过神，人已经被白枫以一个极为屈辱的姿势圈在怀里，侧坐在他的腿上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