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了。
祁同伟放下话筒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沙瑞金批了异地用警,这是关键一步。但“别被当枪使”那句提醒,也很明显——沙瑞金知道他在借力,但也防着他借过头。
他起身,走到窗边。手机震了,是赵东来——从公安部带过来的那个赵东来,不是厅里这个。
“厅长,按您指示,我接触了名单上红色1号,吕州市局前副局长,退休了。他透了个消息——赵东来(厅里)有个外甥,在吕州开典当行,跟刘黑子有资金往来,数额不小。”
祁同伟眼神一冷。
“证据能拿到吗?”
“正在想办法。他手里好像有当时的转账凭证复印件,但不敢轻易拿出来。”
“告诉他,只要证据真实,我保他和他家人安全,也保他儿子在深圳那家公司的合规问题,有人关照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了。祁同伟知道,这条线,稳了。赵东来(厅里)的命门,已经握在了他手里。
敲门声响起。他应了声,门开了,梁璐走进来。
她今天穿了身墨绿色的旗袍,外罩米白色羊绒披肩。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脸上妆容精致。手里提着个保温桶。
“同伟,”她声音柔柔的,“听说你上午开会……不太顺?我给你炖了燕窝,润润肺。”
祁同伟看着她走过来,把保温桶放在桌上,打开盖子,香气飘出来。她舀了一小碗,递给他。手指碰到他的手,温热,且软。
“没事。”祁同伟接过碗,没喝,放在桌上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……我听说你要搞‘厅长大接访’,担心你。”梁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眼神里有关切,也有那种熟悉的、粘稠的依赖,“汉东不比北京,信访的那些人,有些是带着怨气来的,说话难听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祁同伟看着她。
“万一有人……故意闹事,或者,被人指使来闹事呢?”梁璐声音压低,“赵东来在厅里经营多年,底下人不少。他要是想给你使绊子,接访是个好机会。”
祁同伟笑了,笑得很淡。
“让他使。”他说,“我正愁没机会,把他的人翻到明面上。”
梁璐看着他,眼神痴了痴。她就喜欢他这种冷静里透着狠劲的样子。像一把刀,不出鞘则已,出鞘就要见血。
“还有件事,”她往前倾了倾身子,披肩滑落一点,露出旗袍领口细腻的肌肤,“我父亲以前的老部下,现在在省信访局当副局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