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吸顶灯,光从磨砂玻璃罩里漏出来,白晃晃的,照得满屋子没阴影。
沙瑞金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头。没穿中山装,换了件深蓝色的夹克,里头是白衬衫,没打领带。他正低头看一份文件,手里捏着支红蓝铅笔,在纸上划着什么。听见动静,抬起头。
“同伟来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,“坐。”
祁同伟在他对面那把高背靠椅上坐下。椅子是真皮的,坐下去会微微陷一下,但椅背硬,硌得人必须挺直腰。
沙瑞金放下了铅笔,合上文件夹。文件夹是普通的牛皮纸色,但右上角印着“绝密”两个字,红色的,刺眼。
“昨天礼堂人太多,没顾上细聊。”沙瑞金身体往后靠了靠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,“路上累了吧?家里安顿好了?”
“不累。”祁同伟答,“谢谢书记关心。家暂时安顿在宾馆,等厅里宿舍腾出来再搬。”
“嗯。”沙瑞金点点头,“钟小艾同志……也来了?”
这话问得自然,但祁同伟听出了底下的意思——他知道钟小艾来了,也知道她住哪儿。而且特意点出“同志”两个字,是把私人关系放在组织关系框架里谈。
“来了。”祁同伟坦然答,“她是政策研究室的调研员,这次来汉东有个课题,顺便……看看我。”
“挺好。”沙瑞金嘴角动了动,“夫妻嘛,总不能长期两地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,节奏稳。“同伟,今天叫你上来,有几个事。”
祁同伟坐得更直了些。
“第一,”沙瑞金直视他,“你现在是汉东省的副省长、公安厅长。这个位置,分量很重。公安这条线,管着全省的枪杆子和刀把子。用得好,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工具;用得不好,或者被人用歪了,那就是大麻烦。”
话说得不重,但每个字都像秤砣。祁同伟点头:“书记,我明白。我会牢牢把握住这支队伍的政治方向和业务方向,确保刀把子握在党和人民手中。”
“嗯。”沙瑞金又点点头,“第二,你是从公安部下来的,有中央视野,有先进经验。这是你的优势。但汉东有汉东的省情,有历史遗留问题,也有……复杂的人际网络。处理事情,不能光靠部里那一套,要结合地方实际,要讲究方式方法。”
这是提醒,也是警告——别拿部里的架子硬套汉东,也别仗着中央背景乱来。
祁同伟再次点头:“书记放心,我会尽快熟悉情况,把部里的好经验好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