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说人要走了,茶就凉。可祁同伟这碗茶,临走了还烧得咕嘟咕嘟冒泡,烫手。
烫的是事儿。
事儿出在周五下午,公安部大楼里人心都浮了,琢磨着周末去哪儿钓鱼、去哪儿涮肉。祁同伟在研究室盯最后一批数据迁移,手机震了,是加密频道。接起来,那头陈岩石的声音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:
“小祁,马上到我这儿。出事了,大事。”
祁同伟丢下手里的活,上楼。走廊里静得吓人,空气都凝着。推开陈岩石办公室的门,烟雾浓得像澡堂子。屋里除了陈岩石,还坐着两个人:一个是国安的李默,脸色铁青;一个是央行的王司长,手里茶杯捏得咯吱响。
会议桌上摊着几张纸。纸上有照片,一个光头男人,五十来岁,穿着花衬衫,坐在东南亚某个海滩的遮阳伞下,笑得像刚吃了人参果。照片底下几行字:宋金水,绰号“老宋”,跨境地下钱庄网络实际控制人,涉嫌非法经营、洗钱、金融诈骗,累计涉案资金估算超百亿。近期活动轨迹:菲律宾、马来西亚、泰国。最新情报显示,其已与当地某势力达成“保护协议”,短期内无回国计划。
祁同伟拿起照片看。光头的男人笑得很敞亮,敞亮里透着股不在乎——隔着海,隔着国,隔着层层叠叠的法律和规矩,他觉得自己安全得像进了保险箱。
“这人,老对手了。”陈岩石掐灭烟,声音沙哑,“三年前咱们盯过他,线索断了。去年东南几个省联合收网,抓了他几个马仔,没动着他根本。现在倒好,人家在那边晒着太阳,喝着椰子水,还通过虚拟币渠道,往国内几个重点监控账户里‘喂’钱。明目张胆!”
李默补充,语气冷硬:“我们截获了一条密讯,老宋跟手下人说:‘大陆的警察,啊,也就那样。隔着海,他们还能飞过来抓我?让他们查,查到最后,也就是几张纸,几个数字。钱在老子兜里,人在老子床上,舒服。’”
这话,是挑衅。赤裸裸的。
王司长把茶杯重重一放:“更关键的是,他最近通过境外壳公司,正试图收购国内两家濒临破产但有核心技术的中型制造企业。一旦完成,不仅资金能‘洗白’入境,还能获得实体产业掩护,后续危害更大。必须在他完成收购前,把人摁住,把钱截住。”
屋里又静下来。三个人都看向祁同伟。
意思明白:这是你祁同伟在公安部最后一班岗。这活儿,难,烫手,但干成了,就是一块纯金的“句号”;干砸了,前面那些功劳,都得打个折扣。
祁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