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我这些年,预警反恐、防范事故、跨境追赃,靠的是数据、模型、推演。这些是本事,也是短板——离地面太远了。汉东那地方,我生在那儿,长在那儿,我知道地底下有什么暗流,也知道地面上哪块砖是松的。这个短板,我得补。”
话说得诚恳,但也堵死了所有挽留的路。陈岩石听出来了。他往后靠进椅背,长长出了口气,像是把胸腔里那股憋着的劲儿,一点点吐出来。
“你就铁了心要去补这个‘短板’?”他问,语气里有了点别的味道。
“不是补短板,”祁同伟纠正,“是换个战场,打仗。”
陈岩石盯着他,看了足足一分钟。然后,他忽然笑了,不是大笑,是嘴角扯起来,眼角的皱纹堆叠,像揉皱了的牛皮纸。
“行。”他说,拍了下桌子,“你小子,有种。”他拉开另一个抽屉,取出一枚小小的、铜制的公安部徽章,不是制式的,像是特制的。“这个,拿着。是你刚来部里那年,我带你去参加国际警务交流会,主办方送的纪念品。我留了这么多年。”
他递给祁同伟。徽章很旧了,边缘磨得发亮。
“去了汉东,遇着难处,遇着跨部委的疙瘩,需要部里协调的,直接给我打电话。”陈岩石说,声音低了下去,“你那个研究室,编制我给你留着,骨干你挑两个带去汉东,剩下的人,我替你看着。公安部这边,永远是你的大后方。”
这话,就是最后的承诺了。保留编制,留人看守,意味着祁同伟在公安部的根没断,那条直达天听的线,还在。
祁同伟接过徽章,握在手心,铜质的冷硬硌着皮肤。他站起来,对着陈岩石,鞠了一躬。很深。
陈岩石摆摆手:“别整这些虚的。去吧,好好干,干出个样子来。也让沙瑞金看看,咱们公安部出去的人,是什么成色。”
祁同伟转身往外走。手搭上门把时,陈岩石在背后又说了句,声音不大,却像钉子:
“同伟,汉东的水,比你想象的浑。沙瑞金要用你这把刀,但你得记住——刀太利,握刀的人,也会怕。”
祁同伟手顿了顿,没回头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白炽灯光冷硬。祁同伟握着那枚徽章,手心出了汗,铜质的边缘渗进皮肤里,留下浅浅的印子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在公安部的“镀金”生涯,正式画上了句号。接下来,是真刀真枪、贴身肉搏的地方战场。陈岩石那句“刀太利,握刀的人也会怕”,是提醒,也是预言——沙瑞金要用他破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