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祁同伟打横抱起钟小艾，走向卧室时，他扔在沙发上的手机，突然震动起来。

不是铃声，是震动，嗡嗡的，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

祁同伟脚步一顿。钟小艾在他怀里，也听见了，身体微微僵了僵。

“别管它。”她小声说，脸埋在他胸口，声音闷闷的。

祁同伟犹豫了一下。他知道，这个点能打他私人号码的，没几个人。而其中会在他“可能和钟小艾在一起”时打来的，更少。

他心里大概猜到了是谁。

但他还是抱着钟小艾，走进卧室，把她轻轻放在床上。床很大，铺着浅灰色的丝质床单，柔软光滑。钟小艾陷在被子里，看着他，眼神有点迷离，又有点不安。

“我接一下。”祁同伟说，声音尽量放柔，“很快。”

他转身走出卧室，捡起沙发上的手机。屏幕上跳动的是个陌生号码，但区号是汉东。

他走到阳台上，才接起来。

“喂？”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传来梁璐的声音，带着压抑的哭腔和醉意：“同伟……是我。”

祁同伟眉头皱了起来，但语气没变：“梁老师，这么晚了，有事？”

“我……”梁璐声音哽住了，吸了吸鼻子，“我一个人……在京郊疗养院这边。太静了，静得……静得我头疼。我想……我想跟你说说话。”

祁同伟心里叹了口气。他知道梁璐在京郊疗养院“休养”，是他安排的，一来让她远离汉东是非，二来也方便她整合旧部信息。但他没想到，她的依赖和孤独感，会在这个深夜爆发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方向。门虚掩着，透出一点暖光。他能想象钟小艾此刻的样子——躺在床上，等他。

但他不能挂梁璐的电话。梁璐现在是他安在汉东的“雷达”，是他感知地方动向的触角。她的情绪，必须稳住。

“梁老师，”祁同伟开口，声音放得很低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，“你喝多了。”

“我没喝多！”梁璐声音尖起来，带着哭腔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没意思。你去了北京，有了钟小艾，我算什么？蹲在这破疗养院里，像个废人！”

祁同伟眼神冷了下来。他不能让她在这种情绪下失控，更不能让她对钟小艾产生公开的敌意。

“梁璐，”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，语气严厉，“你忘了我们在天台上的约定了？”

电话那头梁璐的哭声停了，像被掐住了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