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祁同伟没加班,回了宿舍。刚进门,手机震了,是钟小艾。
“同伟,你在宿舍吗?”她声音轻轻的,像夜里飘的羽毛。
“在。”祁同伟说,“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我能上来吗?有点事想问你。”钟小艾说,语气里带着点犹豫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祁同伟看了看表,九点半。筒子楼里这个点,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。
“上来吧。”他说。
几分钟后,敲门声。很轻,三下。
祁同伟拉开门。钟小艾站在门外,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,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,扣子系到领口。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脸上没化妆,皮肤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,像细瓷,泛着柔光。
她手里提着个小保温桶。
“进来吧。”祁同伟侧身。
钟小艾走进来。宿舍很小,只有一张床,一张书桌,一把椅子,一个铁皮柜。空气里有烟味,还有他常用的那种皂角味。
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:“我妈炖的燕窝,非让我带给你,说你最近太累。”
祁同伟笑了笑:“替我谢谢阿姨。”
钟小艾没坐,就站着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开衫的衣角。她看着他,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同伟,我……今天听到个事。”她开口,声音更轻了,“部里有人在传,说你在插手漳州一家企业的事,越级建议停产检查。有人说你……手伸得太长。”
祁同伟不意外。部里就这样,屁大点事,风一吹就散开。
“你怎么看?”他问,看着她的眼睛。
钟小艾咬了咬下唇。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有点脆弱,又有点倔强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坚定,“你不是莽撞的人。你这么做,一定有你的理由。”
这话说得祁同伟心里一暖。他走到桌边,打开保温桶,燕窝还温着,晶莹剔透。
“小艾,”他说,“如果我告诉你,我的理由不能跟任何人说,包括你,你还会信我吗?”
钟小艾看着他,眼神像静水深流。
“我信。”她说,“因为我知道,你心里有杆秤。秤的一头是人命,另一头是规矩。你不会为了规矩,丢了人命。”
这话,说到祁同伟心坎里了。他看着她,忽然觉得,这姑娘,不只是聪明,是通透。她看懂了他,哪怕她不知道“先知”这回事。
“坐吧。”他拉过椅子,又自己坐在床沿。
钟小艾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