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不追大额转账,追小额、高频的行为痕迹。后来汉东省厅的鲁有才队长,用类似思路,从一家网吧的IP地址锁定了关键人物。”
陈岩石没说话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嗒,嗒,嗒。声响很轻,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,像鼓点。
“推演和实战,是两码事。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推演错了,擦掉重来。实战错了,人头落地。”
“是。”祁同伟应道,“但推演能减少犯错的可能。就像下棋,多看几步,总比闷头走强。”
陈岩石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不是大笑,是嘴角往上牵了牵,眼角的皱纹堆起来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说,“那你给我推演一个——假设,现在有个团伙,利用第三方支付平台,虚构跨境贸易背景,三个月内流转资金二十个亿。手法隐蔽,IP地址全是跳转,取证困难。这案子,换了你,怎么推?”
问题抛出来,像扔过来一块石头。祁同伟没躲,伸手接住了。
他身子往前倾了倾,手肘支在膝盖上,这是个放松但专注的姿态。
“陈部长,这案子,重点不在‘怎么转’,在‘为什么能转’。”他说,“第三方支付平台有风控,大额异常交易会触发警报。能三个月转二十亿不被拦下,说明要么平台内部有人放水,要么他们找到了风控规则的漏洞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如果是内部放水,查平台合规记录、操作日志、涉事人员的经济状况和社交圈,总能找到线头。如果是规则漏洞,那就得反推他们的操作模式——他们一定是在某个时间点,用某种方式,让系统认为这些交易‘正常’。比如,是不是利用了跨境贸易的退税政策?是不是伪造了海关单证?是不是用了某种新型的虚拟货币做中介?”
他说得不快,但条理清楚,像剥洋葱,一层一层往里剥。
陈岩石听着,手指停了敲打,身子往后靠进椅背里。他没说话,但眼神变了,从审视变成了探究。
“继续说。”他说。
祁同伟吸了口气:“如果是伪造单证,那就要查这些单证的来源——是内部偷出来的,还是外部伪造的?如果是外部伪造,那伪造的技术从哪来?谁提供的?顺着这个往上摸,可能会摸到专门做这个的地下产业链。如果是利用退税政策,那就要查他们虚构的贸易公司,注册地在哪,法人是谁,税务申报记录有没有异常。这些公司,很可能有共性——注册时间集中,注册地址雷同,甚至法人都是同一批‘人头’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陈岩石:“陈部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