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祁同伟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院子里停的几辆警车,背对着两人,声音不高,但清晰,“洗钱团伙再狡猾,人总要生活,总要沟通。那九个空壳公司的注册代理人,虽然身份都是假的,但注册时留的联系电话、电子邮箱,有四个是重复的,而且都关联到深圳罗湖区一处网吧的IP地址。顺着网吧监控,找到了一个经常在固定时间上网的人,再跟出入境记录一比对,锁定了真实身份——一个在香港有案底的古惑仔,专门替人跑腿办壳公司的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老赵:“赵处长,您觉得,这是纸上谈兵,还是真刀真枪?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。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,照着空气中浮动的尘埃,亮晶晶的。陈建国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眼里有光。老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祁同伟说的这个案子,他听说过,据说最后确实是靠一个新思路破的,但没想到思路来自眼前这个年轻人。那些细节——IP地址、网吧监控、古惑仔——不是内行人说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老赵声音软了些,但还是带着质疑,“这案子涉密,你一个学生……”
“我是汉东大学‘沙盘推演社’的负责人。”祁同伟走回沙发前,坐下,姿态放松,但背脊挺直,“社团和汉东省公安厅有合作,可以接触部分已结案、解密的卷宗进行学习推演。那个跨境洗钱案,是鲁有才队长提供给我们的教学案例之一,用于研究新型经济犯罪的侦查思路。我在推演中提出的‘行为流追踪’假设,后来被鲁队长在实战中验证了而已。”
他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解释了信息来源的合法性(已解密案例),又撇清了自己涉密的嫌疑(只是推演假设),还把功劳归给了前线干警(鲁有才验证)。但听在老赵和陈建国耳朵里,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这年轻人不仅懂理论,而且他的理论能指导实战,还被实战证明了。
陈建国脸上的笑容更真了些,他拿起祁同伟的报到材料,翻了翻:“小祁啊,你的档案我看了,确实优秀。部里决定把你安排在经侦局洗钱犯罪侦查处,先熟悉熟悉。处长是刘泽天,老侦查了,你跟着他好好学。”
祁同伟点头:“谢谢陈处长。”
老赵这时也坐下了,语气缓和不少:“洗钱处案子多,压力大。你刚来,先从边缘案子跟起吧,积累积累经验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照顾,实则是想把他支到不起眼的角落。祁同伟听懂了,但他要的就是这个。
“好的,赵处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