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东省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总队的会议室内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烟雾缭绕，几个老烟枪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。投影幕布上，是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和一些模糊的监控截图，线条交织如一团乱麻，指向一个在华东数省流窜作案的诈骗团伙。

“资金流到了第三方支付平台这个节点，就断了。”主讲的侦查员老陈，一个鬓角发白的老公安，用激光笔点着幕布，声音里透着疲惫和恼火，“窝点我们锁定了三个，在临江、金山和咱们汉东的玉州市，都摸过，全是空壳，人早跑了。抓了几个底层跑腿的，屁都不知道，就知道上线叫‘老K’，联系全靠网络，钱一过手就分拆到几十上百个账户，洗得飞快。”

总队长赵东来，一个方脸浓眉、不怒自威的中年人，手指敲着桌面：“部里的督办件，涉案金额已经超过两千万，涉及五个省，上百个受害人。再破不了，咱们汉东经侦的脸，就丢到全国去了。都说说，下一步，往哪挖？”

满屋子的人，从支队领导到骨干侦查员，都皱着眉头。技术科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：“这种手法太新了，钱不走银行实体柜台，全在网上的虚拟账户里转，追查技术手段跟不上，服务器都在外地，甚至境外，调取数据手续繁琐，等批下来，钱早没影了。”

“要不，从传统的‘人’入手，围绕已知的嫌疑人社会关系，撒大网？”有人提议。

“试过了，关系网比资金网还乱，都是单线，一掐就断。”

会议陷入了僵局。这种基于新兴支付手段、组织架构高度网络化的犯罪，让习惯了与“实体人”、“实体账本”打交道的经侦干警们，第一次感到拳头打在棉花上，浑身力气没处使。

就在这沉闷的当口，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高育良的秘书引着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。来人很年轻，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，身姿挺拔，脸上带着属于学生的、尚未被案牍劳形磨损殆尽的锐气，但眼神却异常沉静，甚至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洞察般的通透。正是祁同伟。

“赵总队，各位，”高育良的秘书开口道，“这位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祁同伟同学。高教授知道咱们总队正在攻坚这个跨省诈骗案，遇到了新问题。祁同学之前在学校搞过一个关于‘新型经济犯罪研判’的课题，有些想法可能对案情有帮助。高教授建议，让他来听听，或许能提供一点新的视角。”

会议室里出现了片刻的寂静，随即响起一阵极力压抑但仍可察觉的窃窃私语和交换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