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。
上午十点,就在侯亮平组织新一轮“抗议声援”,慷慨陈词到最高潮的时候,只见以王老五为首的几个最顽固的“钉子户”,低着头,穿过人群,默默走进了临时设立的拆迁办公室。
不到半小时,几人出来,手里拿着签好的协议和第一批补偿款存单。
堵门的人群瞬间失去了核心,变得茫然无措。学生们举着的标语,忽然显得有些尴尬和多余。推土机驾驶员钻回驾驶室,发动机重新发出低吼。
一场轰轰烈烈的对峙,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瓦解了。
侯亮平站在水泥管上,举着喇叭,话还没说完,就僵在了那里。他看着王老五等人离去的背影,看着迅速开始恢复秩序的现场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仿佛被当众抽了一记无声的耳光。他先前所有的激昂、所有的道理、所有获得的拥护,在这个结果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甚至……可笑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跳下来,抓住一个相熟的学生会干部,“他们怎么就签了?”
“不知道啊,亮平师兄。好像听说……上面来了新政策,补偿款提高了。”干部也一脸懵。
“新政策?早干什么去了?”侯亮平感到一股邪火憋在胸口,“肯定有鬼!王老五昨天还那么硬气,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?”
他想起昨天好像看见祁同伟离开学校,方向似乎是……东门后面?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,但毫无证据。
事情“圆满”解决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校园。行政楼里,校领导们长舒一口气,会议上那股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。老书记特意问了一句:“那个政法系的学生,叫什么来着?”
“祁同伟。”助理回答。
“嗯。”老书记点点头,没再多说,但这个名字显然已经被记住了。
当天下午,图书馆后的僻静小径,侯亮平堵住了祁同伟。
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侯亮平盯着祁同伟,像是第一次真正打量这个同班同学。
“东门的事,是你平的?”侯亮平开门见山,语气里带着质询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。
祁同伟手里拿着两本刚从图书馆借出的外文期刊,闻言停下脚步,表情平静:“是学校根据政策,妥善解决了群众合理诉求。”
“别跟我打官腔!”侯亮平逼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政策?早干嘛去了?那几户钉子户,最难搞的,怎么就突然松口了?王老五昨天还恨不得拼命!”
祁同伟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任何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