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迎着她的目光，眼神没躲。

“你知道你为什么放不下吗？”他问，不等她答，自己说了下去，“因为你心里有个洞。那个洞是他挖的，可他不填，跑了。你就想找别的东西填——找别人的爱慕，找别人的奉承，找所有能证明你还有魅力的东西往里填。可越填，洞越大，因为那些东西是沙子，不是石头。沙子填进去，看着满了，风一吹，又漏了。”

他伸出手，不是要碰她，而是虚虚地指了指她的心口。

“你这儿，漏风。”他说。

这话说完，两人都不言语了。天台上只有风声，呜呜的，像人在哭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梁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她声音哑得厉害，像破风箱。

“……那你说，我该怎么办？”她问，眼睛巴巴地看着他，像溺水的人看一根浮木。

祁同伟没立刻答。他转过身，看向远处的校园。梧桐叶子黄了，一片一片往下落。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，吆喝声远远地传过来，模糊不清。

“洞在那儿，就是在那儿了。”他说，“填是填不上的。但你可以做件事——找个人，站洞口上。让他替你挡着风，挡着雨，挡着所有想往洞里扔垃圾的人。”

梁璐愣了愣：“……什么人？”

“一个比你强的人。”祁同伟转回头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一个能看透你所有把戏，但还愿意站那儿的人。一个不会可怜你，但会……用你的人。”

他说“用”这个字时，咬得特别轻，可又特别清楚。

梁璐的心猛地一跳。她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……你是说你自己？”她声音抖得厉害。

祁同伟不点头，也不摇头。他只是看着她，眼神平静得像水，可水下有暗流。

“我父亲是梁群峰。”梁璐忽然说，像在提醒他，也像在提醒自己。

“我知道。”祁同伟说，“梁群峰是梁群峰，你是你。你爹的名字能给你铺路，但不能替你挡洞里的风。”

这话说得直白，直白得近乎侮辱。可奇怪的是，梁璐听了，没生气，反而有种……奇怪的踏实感。

就好像，她终于遇见一个不跟她绕弯子的人。一个把她当成工具，当成棋子，当成物件儿，但至少……当成一个有用物件儿的人。
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她问，声音稳了些。

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笔记本，撕下一页纸，又从夹克里拿出支钢笔，在纸上写了几个字。写完，他把纸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