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他顿了顿，往前走了一步，离梁璐更近了。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儿——淡淡的肥皂味儿，混着点旧书的纸墨气。

“除非，”他慢慢说，“你不是恨他，你是恨你自己。”

梁璐猛地转回头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里头有血丝。

“你胡说！”她声音尖起来。

“我胡说不胡说，你心里清楚。”祁同伟说，“你恨自己当年瞎了眼，看错了人；恨自己为了那么个人，把身子弄坏了，再不能当妈；恨自己到现在还放不下，还留着这么个破玩意儿。”

他每说一句，梁璐的脸就白一分。说到最后，她整个人都褪了色，像墙皮掉光了似的，露出底下灰扑扑的底子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她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。

“校园就这么大，”祁同伟说，“什么事儿，风一吹，就传遍了。况且你的事儿，当年闹得不小。”

梁璐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儿。那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，擦得锃亮，能照出人影儿。可这会儿，鞋尖上沾了点灰。

“他们都笑话我，对吧？”她轻声说，像说给自己听。

“有人笑话，有人同情。”祁同伟说，“但大多数人，转头就忘了。毕竟，谁都有自己的烦心事儿，没空总惦记别人的。”

这话说得残忍，可又是实话。梁璐听了，眼泪又下来了。这回不是刚才那种发泄的哭，是无声的，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，砸在鞋尖上，把灰冲开了。

祁同伟看着她哭，没劝，也没递手帕。他就那么站着，像棵树，任风吹。

等梁璐哭得差不多了，抽抽搭搭地开始抹眼泪时，他才又开口。

“你哭，是因为你觉得委屈。”他说，“可我觉得，你不该委屈。”

梁璐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他：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做的这些事儿——留着他的东西，舍不得扔；隔三差五拿出来看，看了又伤心；伤心了又跑到这儿来，做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——”祁同伟停了停，眼神像刀子，刮在她脸上，“这一切，都只说明一件事：你到现在还指望那个人回心转意，还指望他能看见你的‘痴情’，然后感动，然后回头。”

他摇摇头，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，不像笑，倒像叹息。

“可你心里也知道，他不会回头了。”他说，“所以你才更恨自己——恨自己明知道没指望，还放不下；恨自己拿他的无情，来惩罚自己。”

这话太狠，像一把铁锤，哐当一声砸碎了梁璐心里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