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没马上答。他看着她，眼神变得有些深，有些软，像井水温温的。

“想你为什么来找我。”他说。

钟小艾脸腾地红了。她低下头，手指绞得更紧。

“我就是……就是好奇。”她说，底气不足。

“好奇什么？”祁同伟不放过，“好奇我怎么知道通道，还是好奇我这个人？”

话问到这儿，就捅破了窗户纸。薄薄的一层纸，一捅就破，破了就看见里头的东西——黑的黑，白的白，还有说不清是什么颜色的，混在一起。

钟小艾抬起头，眼眶有点湿。不是哭，是憋的。她憋了三天的话，憋了三天的疑惑，憋了三天的……心动。

“都好奇。”她说，声音带了点豁出去的劲儿，“你跟我见过的所有人，都不一样。”

祁同伟看着她。看了很久，久到远处的篮球声都停了，树林里只剩下风声。

“那是因为，他们都在路面上走。”他慢慢说，“我在路面下边，挖隧道。”

“挖隧道去哪儿？”

“去你想去的地方。”祁同伟说，“你站在高楼上，看见的是风景。我想挖一条隧道，从地底一直通到你的高楼。这样你既能看风景，也能听见底下的声音。”

这话太直白了，直白得像刀子，剖开一切伪装。钟小艾觉得心被什么东西攥住了，攥得又紧又疼，又疼又舒服。
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哽住了，“你为什么想给我挖隧道？”

祁同伟身子又往前倾了倾。这回很近，近得她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。

“因为你看风景的眼神，让我觉得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像在找词，“觉得这隧道，值得挖。”

话说到这儿，就再明白不过了。不是“我喜欢你”，不是“我爱你”，是“我觉得你值得”。值得他挖隧道，值得他一层一层往下凿，值得他把底下的声音传给她听。

钟小艾眼泪终于掉下来。不是伤心，是别的东西——像一直飘在空中的人，忽然踩到了实地。

祁同伟没给她擦眼泪。他只是看着，眼神平静，又深沉。

“别哭。”他说，“眼泪也是沙子，得吹出去。”

钟小艾抹了把脸，破涕为笑。笑又不像笑，嘴角往上翘，眼睛还湿着。

两人都不说话了。就这么坐着，听着风声，看着落叶。远处图书馆的钟响了，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三下。

“我们得走了。”祁同伟站起来，“下午还有课。”

钟小艾也跟着站起来。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