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清亮,但在混乱里显得有点单薄。有人听,有人没听,推搡着往大门方向涌。
钟小艾也站了起来。黑暗来得太突然,她一时没适应,眼前一片黑,脚下绊了一下,差点撞到桌子角。她伸手去扶,却摸到一只温热的手。
那手很稳,掌心有薄茧,握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大,但不容挣脱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很低,就在耳边。是祁同伟。
钟小艾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不是怕,是别的什么。黑暗里,她看不清他的脸,但能感觉到他的气息,还是那股皂角味,现在混了点汗意,热烘烘的。
“跟着我,”祁同伟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,“我知道应急通道。”
他拉着她的手腕,没往大门方向去,反而转身往侧后方走。走了几步,他停下,对旁边几个模糊的人影说:“老三,老五,你们几个,把这一片的同学往这边带。别挤,一个跟一个。”
没等人回应,他已经继续往前走。钟小艾被他拉着,脚步有些踉跄,但那只手很稳,像锚。
黑暗中,侯亮平的声音还在远处:“大家别急!注意脚下!”
但祁同伟这边,已经形成了一条小小的、无声的人流。他像认识路似的,左拐,绕过一排书架,推开一扇平时锁着的铁门——门居然没锁。后面是一条窄窄的楼梯,通往下层。
“这是……”钟小艾小声问。
“维修通道,”祁同伟说,“直通一楼东侧门。”
他说话时,手没松开她的手腕。楼梯很黑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,勉强照出台阶的轮廓。钟小艾走得小心,祁同伟放慢了脚步,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腰后——没碰着,只是护着。
下了半层,他忽然停下,从帆布书包侧兜里掏出个东西,“咔”一声,一束光打出来。
是个手电筒,光不强,但足够照亮脚下。
“你随身带这个?”钟小艾问。
“习惯。”祁同伟说,没多解释。
手电光在墙壁上晃过,照出斑驳的墙皮和管道。空气里有灰尘和铁锈的味道。后面跟着的同学也安静下来,一个接一个,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响。
到了一楼,祁同伟推开一扇小门,冷风灌进来。外头是图书馆的侧面,一片小空地,远处路灯的光照过来,能看清彼此的脸。
钟小艾这时才发现,自己还被他握着手腕。她轻轻动了动,祁同伟松开了。但那只手留下的温度,还贴在皮肤上。
空地上已经聚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