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缕微光,像一把冰冷的刀,切开了书房的昏暗。
光线下,尘埃浮动,将三个人的脸照得惨白。
小禄子手里的拂尘,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他浑身哆嗦,牙齿都在打颤。
“杨,杨郎中?那个,那个给我们府上看病的杨善人?”
他的声音里满是惊骇与迷茫,像是在听一个荒诞不经的鬼故事。
陈子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份名单,手指死死按在“杨伯岐”三个字上,指甲边缘因为用力,陷进了泛黄的纸页里。
他想起了自己初到播州时,水土不服,上吐下泻,就是这位杨郎中几剂汤药给调理好的。
他还记得那位老者温和的笑容,和那句“医者父母心”。
现在想来,那笑容背后,藏着什么?
那双诊脉的手,又沾过多少二十年前的血?
“殿下……”
陈子瑜的声音干涩沙哑,他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。
是该立刻派兵,踏平百草堂?
还是……
他不敢想下去。
朱璟瑜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缓缓直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了那扇积满灰尘的木窗。
清晨湿冷的空气涌了进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却冲不散他心头那股血腥的寒气。
他看着远处刚刚苏醒的播州城。
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。
街上已经有了早起的小贩,挑着担子,吆喝着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,安宁,祥和。
可就在这片安宁之下,一条潜伏了二十年的毒蛇,正准备张开它的毒牙,将这一切都吞噬。
好一个杨伯岐。
好一个杨善人。
朱璟瑜的脑海里,闪过无数个画面。
城中百姓对杨郎中的交口称赞。
自己因为他医术高明,亲手题写的那块“仁心仁术”的牌匾。
甚至前几日,他还派小禄子去百草堂,为府中一个腹痛的侍女取过药。
何等的讽刺。
孤的王府,孤的子民,甚至孤自己,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。
他那双悬壶济世的手,随时都能变成一把杀人的刀。
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。
只要在药里动一点手脚,就能让整个播州王府,在无声无息中断了根。
“殿下,我们,我们现在就去抓人!”
小禄子终于从惊恐中反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