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颗毒饵,被悄无声息地抛进了播州城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里。
第二天一早,王府的管事便愁眉苦脸地出现在播州各大粮行和富户门前,姿态摆得很高,价格压得极低,说是“借”,更像是抢。一时间,城中怨声载道,都说播州王府这是穷疯了。
消息传到钱公公耳朵里时,他正捏着兰花指,让新收的小干儿子给他捶腿。
“哦?王府缺粮了?”他眼皮都没抬,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了翘。
“是呢,干爹,”那小太监谄媚地笑着,“听说昨儿个把张万金那几个老财主气得够呛,都说王爷这是不按规矩办事。”
“规矩?”钱公公冷笑一声,“他要是懂规矩,就不会在这播州城里兴风作浪了。”
就在这时,那小太监像是想起了什么,凑到钱公公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:“不过干爹,儿子还听到个事儿。王府里采买的一个下人,昨儿喝多了,说王爷其实不缺粮,早就从外面弄了一批,准备从东边山谷那条小路运进来,还说要不是那路不好走,早就运完了。”
钱公公捶腿的动作停了。
他缓缓睁开眼,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与算计。
东边山谷?秘密粮仓?
他表面上不动声色,挥了挥手让小太监退下,心里却盘算开了。这朱璟瑜,果然是说一套做一套。明面上哭穷,暗地里却在屯粮。
“来人,”他对着门外低声吩咐,“派几个机灵的,去东边山谷给咱家好好‘勘察勘察地形’,就说是为王爷分忧,看看那路好不好走,需不需要咱家帮忙修一修。”
另一边,城西的卫所军营里,酒气冲天。
秦锋一脚踩在凳子上,满脸通红,正对着几个卫所的千户、百户大吐苦水。
“……兄弟们,你们是不知道啊!哥哥我这几天,憋屈!太憋屈了!”他一仰脖子,灌下一大碗酒,“我们那位王爷,他是读圣贤书读傻了!放着城里几千卫所精锐不用,非要让我带着新建的乡勇去西边乌江水路接什么狗屁补给!水路啊!那要是土司的船摸过来,咱们这几百号人,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就得喂了王八!”
一个刘承宗的亲信百户眼珠一转,凑上来给秦锋满上酒:“秦大哥,慎言,慎言啊!王爷也是为了大家好。”
“好个屁!”秦锋一把推开他,故意把酒洒了一地,“老子在九边跟鞑子拼命的时候,他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!他懂个屁的打仗!这差事,谁爱干谁干去,老子不伺候了!”
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