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，烛火摇曳，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，扭曲拉长，如同鬼魅。

秦锋带回来的那张羊皮图，就摊在朱璟瑜面前的桌案上。上面的朱砂标记，在昏黄的灯光下，像一滴滴凝固的血。

“内应能精准提供卫所的布防图和巡逻时间，甚至连刘承宗什么时候换防、什么时候去小妾房里过夜都知道。”秦锋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，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，“殿下，能在播州城里拿到这种东西，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去的，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地图，最后落在一个点上。

“不是刘承宗，就是钱公公。这两人都有权限，也都有动机。他们巴不得我们跟土司拼个你死我活，他们好坐收渔利！”

秦锋猛地抬头，眼中杀气腾腾：“殿下！下令吧！末将这就带人去，把他们两个都抓起来！严刑拷打之下，不怕他们不招！”

“糊涂！”

没等朱璟瑜开口，一旁的陈子瑜先急了。他那张清瘦的脸上满是焦急：“秦将军，万万不可！刘承宗是朝廷任命的卫所指挥使，钱公公更是宫里派来的监军！在没有铁证如山的情况下动他们，那是什么罪名？那是藩王谋逆！届时就算我们浑身是嘴，也说不清了！”

“难道就这么干等着？”秦锋梗着脖子，一脸不忿，“等着那内应把我们的脑袋卖给土司吗？”

“冷静点，秦锋。”

朱璟瑜终于开口了，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，仿佛桌上那张能掀起滔天巨浪的布防图，只是一张普通的画。

他伸出手指，在图上轻轻敲了敲。

“秦锋，你想过没有，这张图，会不会本身就是个圈套？”

秦锋一愣：“殿下何出此言？”

“这图太过详尽了，详尽得像是生怕我们看不出有内应。”朱璟瑜的目光深邃，仿佛能穿透人心，“土司用兵，诡谲多变。他们抛出这么一个明显的内应线索，会不会就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，去动刘承宗和钱公公，逼我们自己走上谋逆的死路？”

陈子瑜听得冷汗涔涔，他只想到了程序上的凶险，却没想过这更深一层的阴谋。

朱璟瑜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
“刘承宗贪婪愚蠢，钱公公阴险刻薄，他们两个，确实是最大的嫌疑人。但我们不能被牵着鼻子走。”他缓缓转过身，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，“既然敌人想看我们内斗，那我们就斗给他们看。”

他看向秦锋和陈子瑜，嘴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