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
最先变了脸色的,不是朱璟瑜,而是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刘承宗。
他那张胖脸上的血色“唰”的一下全退了,嘴巴张着,眼里的凶光瞬间被惊恐所取代。
水西土司!
这四个字,就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口上。
奢安之乱的血腥场面还未走远,播州作为紧邻水西安氏地盘的重镇,对土司叛乱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。他这个卫所指挥使,名义上是播州的最高军事长官,可他自己心里清楚,手底下那帮卫所兵,喝兵血、欺压百姓是好手,真要上阵跟那些悍不畏死的土司兵玩命,就是一群待宰的猪!
钱公公的反应更是夸张,他捏着兰花指的手一抖,差点没站稳,脸上的脂粉都掩不住那层死灰色。
“王家村……被血洗了?死…死了多少人?”他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。
他只是个监军,是皇爷派来看着藩王、顺便捞油水的,可不是来打仗的!要是土司叛乱的乱子闹大了,朝廷怪罪下来,他这个监军太监绝对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。
书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,瞬间烟消云散。
刚才还咄咄逼人的两个人,此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,眼神里只剩下慌乱。
朱璟瑜慢慢放下茶杯,目光从那个报信的亲卫身上,移到了刘承宗和钱公公的脸上。他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,心中冷笑一声,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“震惊”与“忧虑”。
“刘指挥,钱公公,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土司犯边,此乃天大的事啊!”
被朱璟瑜一点,刘承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跳了起来。
他现在满脑子想的,都是怎么推卸责任。
“剿匪!立刻调集卫所兵马,前去剿匪!”他色厉内荏地吼道,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壮胆,“钱公公,你在此稍候,本官这就去点齐人马!”
说着,他转身就想往外跑,那动作,与其说是去调兵,不如说是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。
钱公公也回过神来,连声附和:“对对对,刘指挥,你快去,快去!务必将那些狗胆包天的土司乱匪,尽数剿灭!”
他巴不得刘承宗现在就带兵去送死。
“且慢!”
朱璟瑜突然出声,拦住了他们。
刘承宗和钱公公同时回过头,不解地看着他。
只见朱璟瑜一脸“焦急”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走到两人面前,满脸“诚恳”地说道:“刘指挥,万万不可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