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子瑜入府的第二天,并没有像朱璟瑜想象中那样,立刻呈上什么惊天动地的改革蓝图。他只是安静地在王府里走了一天,看了府库里那点可怜的存粮,又在秦锋练兵时站了许久,最后,他来到了朱璟瑜的书房。
他换上了一身干净但依旧朴素的儒衫,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,但那股子嶙峋的骨气没变。
“殿下,”他没有行那些虚礼,直接开门见山,“草民有一策,或可解殿下燃眉之急。”
朱璟瑜放下手中的毛笔,示意他坐下说。
“播州之困,非一日之寒。卫所不听号令,土司环伺,此乃外疾。而府库空虚,人心离散,方为内患。”陈子瑜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朱璟瑜的耳中,“外疾需猛药,但殿下如今根基未稳,药下得太猛,恐先伤了自己。当务之急,是固本清源。”
朱璟瑜看着他,没有说话,眼神里透着询问。他想听听,这位被他寄予厚望的“疯子”,要如何“固本清源”。
“人。”陈子瑜只说了一个字。
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,在空中点了点。
“这乱世之中,粮食是宝,金银是宝,但最宝贵的,是人。有了人,就有了兵源,有了劳力,有了赋税。殿下如今最缺的,就是真正属于您自己的人。”
朱璟瑜的瞳孔微微一缩。陈子瑜的话,和他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。
“城外流民数以千计,他们无田可耕,无家可归,只能靠官府那点清汤寡水的施粥吊着命。他们是官府眼里的累赘,是豪绅眼里的贱役,但在殿下这里,他们可以是根基。”
陈子瑜的语速快了起来,那双沉寂的眼睛里,重新燃起了光。
“殿下名下有皇庄,有因战乱抛荒的土地。草民恳请殿下,以王府之名,在城外设招抚点,登记造册,将这些流民收拢起来。不需给他们太多,只需一口能果腹的饭,一个能遮风避雨的草棚,再给他们一个念想——只要肯为王府开垦荒地,将来,就能分到属于自己的田!”
朱璟瑜的内心掀起一阵波澜。
分田?
这两个字,在任何时代,都拥有着魔鬼般的诱惑力。
他看着陈子瑜,这个被罢官的落魄文人,脑子里想的却不是之乎者也,而是最根本的生存之道。他看透了那些流民内心最深处的渴望。
“好。”朱璟瑜站起身,走到陈子瑜面前,双手扶住他的肩膀,“先生此策,深得孤心。此事,就全权交由先生负责!府库里剩下的银钱,你尽数拿去。秦锋的亲卫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