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我就被自己给冻醒了。

这鬼地方，被子跟铁皮似的，又冷又硬。

小禄子昨晚后半夜才回来，一脸的疲惫，但眼睛里有光。他说钱送到了，话也带到了，那个看牢的小兵吓得腿都软了，收了钱磕头如捣蒜，保证秦千户在里头“不寂寥”。

至于怎么个“不寂寥”法，那就不是我该知道的了。

我光着脚踩在地上，冰得一激灵。

这还不够。

一把刀，光把它从泥里拔出来还不够，得让所有人都知道，它是一把好刀。也得让握着刀鞘不肯放手的那个家伙，感到烫手。

“小禄子！”我喊了一声。

“奴才在！”小禄子跟个鬼影似的从门外飘了进来，眼圈乌黑。

“去厨房，告诉他们，本王自掏腰包，犒劳卫所的弟兄们。熬一大锅肉羹，肉要多，要烂糊，让整个卫所都能闻见味儿！”

小禄子一愣，随即脸上泛起肉疼的表情：“王爷，咱们府库里那点银子……”

“去！”我摆摆手，打断他，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，舍不得银子，就等着饿死吗？”

热气腾腾的肉羹被两个王府的仆役抬着，香味儿霸道地在清晨的冷空气里钻来钻去。我跟在后头，换了一身半新不旧的素色长袍，看着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翁。

卫所门口的哨兵看见我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才手忙脚乱地跑进去通报。

没一会儿，刘承宗那个胖得像头发面馒头的身躯就挤出了大门。他脸上挂着笑，可那笑意半点没到眼睛里。

“哎哟！王爷千岁！您怎么亲自来了！这可折煞末将了！”他躬着身子，一套虚礼做得十足。

我心里冷笑，脸上却是一副和煦的春风。

“刘指挥使言重了。本王初来乍到，人生地不熟，全靠弟兄们护卫一方平安。这不，备了点粗茶淡饭，聊表心意，还望指挥使不要嫌弃。”

肉羹的香气已经飘进了营房。我看见不少士兵探头探脑，喉结上下滚动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大锅。

呵，成了。

刘承宗还能说什么？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，把王爷送上门的肉汤给推出去吧？

“王爷体恤下属，末将代全卫所的弟兄们，谢王爷恩典！”他只能把路让开。

我也不客气，直接走到大锅前，从旁边一个仆役手里接过大勺。

“来来来，弟兄们都别站着了！过来盛汤！”我一边喊，一边亲手舀了一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