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世堂那场火,在林浅浅心里烧出了一个窟窿。
连着几日,她都安静地待在西院,要么蹲在墙角看蚂蚁,要么对着窗外的树发呆。杏儿送饭来时,她连碗都懒得接,只是傻傻地笑。连最刻薄的柳儿都忍不住嘀咕:“这傻子倒是安分,别是那日在前厅被吓掉了魂吧。”
林浅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陆珩给的那枚木牌,被她藏在床板最深的缝隙里。那个“陆”字像烙铁,烫得她坐立难安。一个当朝首辅,为何要庇护一个“心智不全”的庶女?是因为察觉了她的伪装,还是……与朔风营的旧事有关?
她不敢深想。
但有人不打算让她继续“安分”。
第五日午后,林月柔来了。
这位嫡长姐难得没有前呼后拥,只带了两个贴身丫鬟,穿着一身簇新的鹅黄襦裙,发间插着新打的赤金蝴蝶簪,走起路来环佩叮当。她站在西院那扇破门前,用帕子掩着鼻子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四妹妹这几日可好些了?”林月柔的声音甜得发腻,“前些日子落水,姐姐一直惦记着,特意寻了支老参来给你补身子。”
林浅浅蹲在墙角,手里捏着根枯枝,正专心致志地戳蚂蚁洞。闻言抬起头,咧开一个呆愣的笑:“虫……虫子……”
林月柔眼底闪过一丝厌恶,但笑容不减:“整日闷在院里有什么趣儿?今儿天好,姐姐带你去花园逛逛,池子里的荷花都开了,好看得紧。”
来了。
林浅浅心里冷笑,面上却露出孩童般的雀跃:“花……看花……”
她摇摇晃晃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灰,就要往林月柔身上扑。林月柔吓得后退两步,对丫鬟使了个眼色:“还不扶着四小姐!”
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架住林浅浅。手上力道不轻,指甲几乎掐进她胳膊里。
一行人往花园去。
林府的花园不算大,但布置得精巧。假山流水,曲径通幽,这个时节正是荷花盛开的时候,粉白的花苞从碧叶间探出来,风里带着淡淡的香。
林月柔领着林浅浅在池边慢慢走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什么“这株是父亲从江南移来的名品”,什么“那朵并蒂莲去年还献给了宫里”。林浅浅只管傻笑,偶尔伸手去够荷叶上的水珠,被丫鬟死死拉住。
走到九曲桥中央时,林月柔忽然“哎呀”一声。
“我的簪子!”她摸了摸发髻,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,“方才还在的,定是掉在路上了。春樱,你快带人沿路找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