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斜斜地切进厢房，照在桌角那本摊开的《九重禁咒考异》上，纸页边缘泛着微黄。

我坐在木凳上，手指无意识抠着草鞋破口处翻起的麻线，脑子里还在转昨夜地牢里守卫说的话，“流光屑不是你这等杂役能碰的东西”。

这话听着像洗清嫌疑的助力，可我总觉得后脊发凉，像是有人拿冰针顺着尾椎骨往上戳。

我刚想站起身去查偏阁旧档，门轴“吱呀”一声响，冷风卷着落叶刮进来。

一个穿青灰药袍的女子站在门口，手里托着个黑檀木盘，上面搁着银针、瓷瓶和一枚墨绿色的丹丸，药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。

“楚昭临？”她声音不冷不热，像山涧石缝里挤出来的水，“奉命调理你经脉反噬之伤。”

我没动。禁灵索的镇逆纹还在我手腕上留下一圈暗红淤痕，真气没完全恢复，现在动手是找死。但让她随便扎针喂药，也跟闭眼跳崖差不多。

“我不记得宗门给扫地的配医师。”我咧了下嘴，算是笑，“是不是哪位师兄又输丹药赌局，拿我当试药炉子？”

她没理我，径直走到案前，放下托盘，指尖一弹，三根银针瞬间钉入我肩井、曲池、合谷三穴。动作快得像毒蛇吐信，我只觉手臂一麻，整条右臂顿时僵住。

“往川蛊，引神识溯往之用。”她指尖轻托那枚墨绿丹丸，幽光流转，似有暗流在药壳下涌动。烛火在她眸中摇曳，映出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，“张嘴。”

我喉头一紧，脊背倏然泛起一阵寒意。那丹丸虽小，却散发出一股腐叶混着铁锈的气息，令人本能地抗拒。她神色平静，可那双眼睛深处，藏着某种近乎执拗的决绝。

“等等！”我猛地偏头，唇角擦过冰凉的指节，丹丸滑落，在青石地砖上滚了一圈，裂开一道细缝，渗出淡紫色的雾气，如蛇信般蜿蜒而上，瞬间被夜风撕碎。

我喘息未定，胸口起伏：“这东西……真能让我看见过去？还是说，它根本就是夺魂摄魄的毒？”

她没答，只是缓缓蹲下身，拾起残丹，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一片落叶。月光从屋檐斜切进来，照见她袖口磨损的银线纹路，那是旧时巫祝才有的图腾。

“你忘了什么？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低缓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三日前的雨夜，山道崩塌，你独自归来，身上无伤，却说不清来路。

昨晨鸡鸣时，你在井边喃喃自语：‘我不是我了。’，这些，都不是偶然。”

我心头一震。那些零碎的画面确实在梦里反复浮现：血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