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落锁的瞬间,我听见自己手腕上的禁灵索发出一声轻响,像是在嘲笑我的处境。
地牢深处寒气刺骨,岩壁上火把摇曳,影子在我脚边爬行,仿佛一群等我倒下就扑上来啃骨头的饿鬼。我靠墙坐着,手被铁链扣在背后,真气一丝也提不起,但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昨夜的事一幕幕回放:西廊废墟、瓦砾中的尸骨、墨纹耳后、还有那半枚草鞋印。我确实去过密柜前,可柜门是虚掩的,图已经没了。
我不是贼,可这现场摆得比我抄书还工整,人证、物证、动机全齐了,就差给我脸上贴个“反贼”二字。
我盯着手上那副黑铁镣铐,借着火光细看锁链纹路。这玩意儿刻的是“镇逆纹”,专克乱运真气,但凡有点邪念就会反噬经脉。
我冷笑,心想我这点邪念早用来对付你们这些栽赃的套路了。再说了,我要真想盗图,会蠢到穿这双补了十七次的草鞋去?连库房管事见我都说:“楚昭临,你这鞋比你还硬气。”
外头传来脚步声,缓慢而稳重,应该是守卫换岗。我立刻挺直背脊,喉咙一紧,声音压着砂石般粗粝:“我说,昨夜子时我没碰过图纸柜!”
声音撞上铁门反弹回来,像打了一拳空气。没人回应。
我不甘心,继续喊:
“第一,流光屑只有执事级以上才有配给,我一个扫地的拿什么撬锁?第二,我昨夜确实在西廊,为查账本失窃案翻检瓦砾,有巡夜司轮值记录可查;第三......”我顿了顿,咬牙切齿,“若真是我偷的,我会留下鞋印?还是半只残缺的?那不是破绽,那是请帖!有人请我来坐这地牢主座!”
外面终于有了动静。两个守卫探头往里瞧,其中一个低声嘀咕:“他这话……听着不像是装的。”另一个皱眉:“可顾执事亲口指认,白布鞋印对得死死的,还能有假?”
“但他没说错啊,”第一个守卫挠头,“咱们宗门谁不知道楚昭临这双破鞋三年不换底?要伪造,也该找个新点的仿吧?总不能连磨损弧度都一模一样。”
他们嘀咕的声音不大,但我听得真切。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半寸,至少有人开始怀疑了。可光靠守卫议论顶什么用?长老团那边才是定罪的刀口。
我闭上眼,回想昨夜每一个细节。蹲在瓦砾堆旁,指尖触到枯骨掌心,草稿纸盖上去的一瞬,风从断墙缺口灌进来,吹得纸页哗啦作响。
那时候,我根本没靠近藏经阁后门,更别说摸什么密柜。时间线上,我全程都在西廊,前后至少半炷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