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推开省厅指挥中心厚重的隔音门时,走廊里那股带着消毒水味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他顺手从饮水机旁扯下一个纸杯,接了半杯冰水,一口闷下去,原本因为高强度脑力博弈而略显燥热的喉咙,被这股沁凉生生压了下去。
吴德明被带走时的惨象还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,那种像是在看一头被抽掉脊梁的丧家之犬的感觉,远比血清带来的力量感更让他愉悦。
他在手机通讯录里翻到了孙连城的名字,拨了过去。
连城,是我。
祁同伟站在长廊尽头的窗边,看着远处京州市霓虹闪烁的夜景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商量晚餐吃什么。
吴家那几家搞能源的子公司,我看过了,烂摊子不少,但骨架是好的。
你那边辛苦一下,手续走快点,让胜天国际底下的几个壳公司分批次接手。
价格压低两成,毕竟现在是司法拍卖的预热期,懂我意思吗?
电话那头的孙连城,声音里带着一种死里逃生后的亢奋与卑微。
祁同伟没听完他的保证就挂了电话。
他知道孙连城现在很怕他,而恐惧,是这官场里最牢靠的忠诚。
随后,他驱车前往高育良的寓所。
高家的园子还是老样子,兰草的香气在夜露中显得有些清冷。
高育良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,正握着修枝剪对一盆歪脖子迎春花较劲,仿佛下午那场足以震动汉东的政治地震和他毫无关系。
育良书记,喝茶。
祁同伟没等高育良招呼,熟练地从石桌下的炭火炉上提起紫砂壶,给自己斟了一小杯。
高育良停下动作,老花镜后的眼神透着股复杂:同伟啊,你这一刀下去,汉东的天可是漏了个窟窿。
窟窿大了,才好透气。
祁同伟抿了一口微苦的茶汤,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。
高老师,芳芳在杜克大学的实验室项目,我已经安排胜天国际的人对接了。
每年的赞助费和她的个人开支,会走国际科研基金的账户,查不出源头。
她在外面过得好,您在汉东才能睡得安稳。
高育良握着修枝剪的手指猛地收紧,骨节由于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学生,那个曾经在梁群峰面前下跪的人,现在却给了他一种如临深渊的压迫感。
李达康在林城搞的那个开发区,地基下埋的可不全是水泥,还有几十户拆迁户的血泪。
祁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