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里是深可见骨的枪伤?
那处昨夜还狰狞外翻、需要缝合止血的创口,此刻竟长出了粉嫩的新肉。
原本用来拉拢伤口的黑色丝线,因为肌肉组织的急速膨胀和愈合,松松垮垮地挂在皮肤表面,像是小孩穿坏的旧衣服。
苏曼眨了眨眼,怀疑自己是不是值夜班太久出现了幻觉。
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,心率60,血压120/80,平稳得像是在度假,而不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恶战。
“怎么,缝得太丑?”祁同伟的声音有些慵懒。
苏曼猛地回神,手里那把医用剪刀差点戳到纱布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压下了那声即将冲出口的惊呼。
“没有。”苏曼的声音很稳,但捏着镊子的指节有些泛白,“恢复得...比预想中快。”
她拿起剪刀,并没有直接拆线,而是趁着清理“并不存在”的坏死组织时,手腕极快地一抖,剪下了一小块刚刚愈合的表皮组织,顺手滑进了托盘的无菌试管里。
动作行云流水,快得连她自己都惊讶。
祁同伟半眯着眼,视线扫过那个试管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。
他没戳破,反倒把身子往后靠了靠,让窗外那束正午的阳光更实在地落在胸口。
暖流涌动,细胞在欢呼。
汉东日报社,吸烟区。
沈清把两张照片摔在不锈钢桌面上,震得烟灰缸里的烟头跳了跳。
“老周,这稿子我写不了‘赞歌’。”
沈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工装外套,头发随意扎在脑后,皮肤是那种长期在紫外线下暴晒形成的健康小麦色。
她刚从叙利亚回来不到四十八小时,身上还带着那种硝烟熏出来的冷硬。
周正阳端着保温杯,苦笑着把照片推回去:“姑奶奶,那是省公安厅厅长。孤鹰岭大捷,上面定性是‘英雄事迹’,你要翻案?”
“英雄?”沈清冷笑一声,指着第一张照片,“这是现场勘查图。祁同伟倒地的位置是沟壑底部,但这三个杀手的倒地位置和弹道显示,他是从上往下打的。一个人,一把枪,在负伤的情况下反杀三个全副武装的悍匪,而且枪枪爆头?”
她点了另一根烟,深吸一口:“还有这张,警方的通报是遭遇战。但你看这几个匪徒的装备,红外夜视仪、美式军用匕首,这是奔着灭口去的。遭遇战?这是围猎。”
周正阳喝水的动作停住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