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院判的灵堂设在太医院东侧静思堂,白幡低垂,香烛明灭。林薇随众人上完香,目光定格在灵柩前紫檀木托盘上——半块焦黑的玉佩格外刺眼。陈院判昨日还精神尚可,今日便被判定“年高体衰,寿终正寝”,这般突兀让她心头疑云丛生。
她不动声色观察,发现老人寿被下的双手微蜷,指甲缝残留纸灰,而他常读的《千金方》竟不翼而飞。待众人散去,林薇趁守灵药童瞌睡,迅速用帕子裹走半块玉佩,又瞥见灵柩后私物箱的钥匙,碍于陈院判侄孙前来,只得躬身告退。
回值房锁好门,林薇取出玉佩细看。玉背刻着几行模糊小字:“承平廿二年秋七皇子萧璃渊脉案叁拾柒号尸格单…焚…慎…”。“七皇子”与“尸格单”字字扎心——靖王萧璃渊明明健在,这记载何意?指甲缝的纸灰,莫非是焚毁的尸格单残留?
她猛然拉出父亲遗留的旧木箱,从《洗冤集录》夹层中翻出半张焦纸,上面是馆阁体记录:“面唇青紫,十指绀色,心窍瘀血…疑似…”,仅存半个“毒”字,抬头“承平廿二年”“皇子”字样清晰,笔迹竟与玉佩上如出一辙。陈院判的死,定然与这份隐秘尸格单有关。
夜色渐深,林薇决心探寻完整记录。唯有义庄存档案库,才可能藏着当年皇子尸格单。子时三刻,她换深灰男装、束发蒙巾,藏好银针、解毒粉与火折子,避开巡夜武侯,从太医院后门绕向城南义庄。
义庄高墙如蛰伏巨兽,林薇借西侧老槐树翻入,落在荒弃小园。停尸房值夜差役鼾声正浓,她寻到存档案库,用父亲遗留的银簪钩针打开旧铜锁。推门而入,陈腐纸味混杂霉味扑面而来,火折子微光映出满架落尘卷宗。
她精准找到“承平廿二年”的箱子,翻出皇室宗亲验尸册。大皇子、二皇子、五皇子的尸格单均记载“急症身亡”,署名含周崇礼,且都有半句批注“十指指甲根部现绀色,疑为…”,戛然而止。
翻到七皇子萧璃渊那页,纸张陈旧且有反复翻阅痕迹,死因标注“高热惊厥”,下方却有陈泊小字批注:“十指浅绀,舌下瘀点,疑非病理性惊厥,未敢深究”。林薇心头一震——当年“病逝”的皇子活在当下,那替死之人是谁?
“你在找这个?”低沉嗓音陡然响起。林薇浑身一僵,转身见萧璃渊立在门口,玄色劲装,亦是潜入模样。他走近按住她的手,目光落在尸格单上:“知道这些于你无益,收手还能全身而退。”
“殿下若想封口,此刻便可动手。”林薇攥紧尸格单,“我要查父亲获罪真相,查皇子死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