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澜浑身一震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陈知白。他依旧坐在青石上,侧脸平静,目光追随着那片漂远的落叶,仿佛刚才那句惊心动魄的话,不过是随口点评天气。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我不知道。”
这是真话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自愿,因为她从未被给予过‘选择’这个选项。
就像现在,她站在这里,不是因为想来,而是因为不想待在那些虚伪的祝贺声中——这算自愿吗?还是另一种被迫?
陈知白没有继续追问。他走到溪边,俯身捧起一掬溪水,清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。
“在北境时,”他忽然说,“我曾见过一种鸟。它们每年秋日南飞,春日北归,周而复始。所有人都说,这是鸟的天性,是它们必须遵守的规律。”
沈青澜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但有一年,我在边城外的断崖上,看见一只鸟没有南飞。”陈知白直起身,水珠从指缝间滴落,“它在崖边筑了巢,独自度过了整个冬天。那年雪很大,很多南飞的鸟死在路上,而它活下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在溪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:
“后来我想,也许对鸟来说,重要的不是南飞北归的规律,而是它自己决定要飞往何方,要在何处停留。”
林间静了片刻。
沈青澜怔怔地站在原地,那句话在她心中回荡,像钟声,一遍又一遍。
重要的不是规律,而是自己的决定。
这个道理如此简单,却又如此……离经叛道。在这个一切都被规则、礼法、家族利益所框定的世界里,这样的话,她从没听过,甚至从没想过。
“可如果……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,“如果那只鸟的巢被风雪摧毁了呢?如果它没能熬过冬天呢?”
“那是它选择的风险。”陈知白平静道,“但至少,那是它自己的选择。而选择的权利,本身就比安全更重要。”
风过林梢,落叶纷飞。
沈青澜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特质——不是武功,不是才华,而是一种近乎顽固的、对‘自我’的坚持。
他像一棵长在悬崖边的树,根系深扎进石缝,不依傍谁,不讨好谁,只按照自己的方式生长。
“陈公子,”她轻声问,“你总是这样……想问题吗?”
“怎样?”
“和所有人都不一样。”
陈知白微微一愣,随即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让那张总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