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亚妃的声音把他从神游中拽了回来，“这个问题你也要回答哦。”

路明非打了个激灵，脑子里飞速转动起来。

他想起自己在天台上度过的无数个黄昏，看着夕阳下城市的轮廓，幻想着有一架黑色的直升机切开云层，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，黑衣墨镜的特工从天而降，对他敬礼说：“路明非先生，组织在召唤你。”

这念头在他脑子里像野草一样疯长，让他手心微微出汗。

“如果......我是说如果啊，”路明非吞了吞口水，“如果真有那种事，就像Neo一样.......我大概会挺高兴的吧？”

“Neo？”酒德亚纪微微一怔。

“就是《黑客帝国》里的哪个，”路明非比划一下，“吞下红药丸，醒来发现世界其实是由代码组成的，然后穿着黑风衣带着黑墨镜去拯救世界，子弹都打不中你。”

“嗯，为什么高兴呢？”酒德亚纪带着鼓励的笑容看着路明非。

“酷啊。”路明非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真的看见了那个穿着黑风衣的自己，“你想啊，我都变异了，成了X战警或者绝地武士，那我是不是就不用为了考一本线掉头发了？只要组织给发工资，管吃管住，哪怕是去打小怪兽也行啊。”

“很有趣的实用主义。”叶胜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，“因为害怕孤独和排斥，所以宁愿选择平庸，但内心深处依然渴望着某种打破规则的力量……路明非同学，你的回答很真实。”

他合上关于路明非的那一页，把目光转向林亦，“那么，林亦同学，你呢？”

林亦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不需要想象。那十二年的记忆像是刻在骨头上的刀痕，每一道都清晰可辨。他知道成为异类是什么感觉......六岁被扔进一个陌生的世界，在尸山血海里学会杀人，在暗无天日的任务里磨掉所有天真。

然后在某个清晨醒来，发现自己又变回了一个普通的高中生。

“我会坦然接受。”他说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没得选，”林亦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就像你不能选择父母，不能选择出身。如果命运强行塞给你一把上了膛的枪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它。”

酒德亚纪看着他，目光变得幽深起来。

“你说得好像有过类似的经历。“

林亦没有回答。

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。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，窗帘被吹得微微晃动，从缝隙里透进一缕惨白的天光。

“好了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