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邪牌上的画面如水中月影，稍纵即逝，只留下父亲凝视青铜镜的侧影，和母亲魂影在镜光中若隐若现的轮廓。凡云握紧掌心的半块铜镜，镜缘的断裂处与牌身映出的画面严丝合缝——另一半铜镜，果然能拼合出完整的真相。

“东海沉船……”阿槐将冻得发红的手缩进裘衣，极夜的寒风卷着冰碴掠过耳畔，“我在镇上的渔户家听过，百年前有艘运宝船在东海触礁沉没，船上载着不少稀奇玩意儿，至今还有人想去打捞，却都被海里的‘水祟’缠上，没一个能活着回来。”

山魈趴在雪橇上，对着东方的海平面龇牙，黄色眼珠里映着粼粼波光——离开冰原后，他们换乘渔船，此刻正航行在东海的碧波上。甲板上晾晒着海鱼，咸腥的海风混着鱼腥味扑面而来，与冰原的酷寒截然不同。

小钟灵的萤光在船舷边跳跃，钟体偶尔触碰海水，激起细碎的银花。它的钟体上浮现出一行字：“沉船在‘迷魂礁’，那里的水流会让人迷路。”

凡云望着远处的海面，那里的海水颜色比别处更深，隐约能看到水下的礁石轮廓，像蛰伏的巨兽。渔民说，迷魂礁的水流是活的，会绕着船只打转，就算有罗盘也会失灵，进去的船从来都是有去无回。

“准备好潜水装备。”凡云将青铜镜贴身藏好，镇邪牌在胸口微微发烫，“水祟怕阳气，我们的血能暂时逼退它们。”

阿槐点头，将锈铜钱用红绳系在手腕上，铜钱的红光在海风中摇曳：“《异钟录》里说，东海的水祟是沉船里的怨气所化，它们守着沉船，其实是在等一个能解开执念的人。”

渔船在迷魂礁外围抛锚，凡云和阿槐换上潜水服，带着山魈跃入海中。海水冰凉刺骨，却异常清澈，能看到五彩斑斓的珊瑚和穿梭的鱼群。小钟灵的萤光在前方引路，光芒穿透海水，照亮了下方的沉船。

沉船斜插在礁石缝里，船身早已腐朽，甲板上长满了海藻，几只章鱼的触手在船舷边晃动，像是在守护着什么。凡云游到船舷边，镇邪牌的金光逼退章鱼，他伸手推开舱门，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。

船舱里堆满了木箱，大多已经腐烂，露出里面的丝绸和瓷器，显然是当年的货物。最显眼的是船舱中央的石台上，放着个铜制的匣子，匣子上刻着与青铜镜相同的纹路。

“另一半铜镜肯定在里面！”阿槐的声音透过潜水器传来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
就在这时，周围的海水突然变得浑浊，无数黑色的影子从沉船的缝隙里钻出来，这些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，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