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巅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手里的酒葫芦转了个圈,跟着从怀里掏出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,随手甩向对面的阴影处。
“接着!”
一只惨白的手从芦苇丛的阴影里探出,稳稳接住了信。
那是一只常年泡在水里,皮肤发皱,指节却很粗大的手。
借着不算明的月色,唐洋看清了信封上的火漆印鉴,那是天鹰教的标记。
他眉头微皱,没有立刻拆开,而是先看了一眼周巅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这才并指如刀,划开了封口。
信纸展开,山谷里的风都好像停了。
三山九寨。
当这四个字映入眼帘,唐洋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猛的睁大。
他的瞳孔收缩,呼吸又急又重。
那张薄薄的信纸在他指尖微微颤抖,发出细碎的响声。
洪水旗早就想拔掉三山九寨,但一直被朝廷和正道牵制,没法动手。
这不只是地盘,更是汉水上数不清的财路。
“好大的手笔。”唐洋的声音沙哑,像是嗓子里含着沙子。
周巅嗤笑一声,往嘴里灌了口酒:“这不算什么,那小子说了,这只是开胃菜。怎么,你唐洋要是怕了,老子现在就去找烈火旗。”
“怕?”
唐洋猛的抬头,眼中积压了数年的郁气化作了实质般的杀意,“我怕这肉太肥,撑死那帮只会打家劫舍的土鳖!”
他把信纸折好,贴身收起,目光死死盯着周巅:“布局的人是谁?天鹰教那只老鹰没这心思。信里的水路布防图,比我手里的还要细致。”
“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富家翁罢了。”
周巅摆了摆手,语气很随意,“水下的功夫还行,但在岸上……嘿,也就是个没见过血的雏儿。”
说到这里,周巅脸上的玩笑神色收了几分,他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一半在阴影里,看起来有些吓人。
他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股冷意:“不过,这雏儿是咱们现在的金主。唐洋,你给我听好了,这一仗打得再烂都行,但这小子要是少了一根头发……”
周巅没有把话说完,只是用大拇指在脖子那狠狠划了一下。
唐洋心里一跳。
他很了解周巅,这疯子做事没谱,但很重承诺。
能让他这么郑重的警告,那个富家翁的身份肯定不简单。
“我知道轻重。”
唐洋沉声应道,随即又想起什么,从怀里摸出另一封刚送到的加急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