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小院里飘着一层薄雾。

宋青书猛地转身，凌厉的目光扫过正在搬运货箱的众人。

“停手。”

两个字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院内嘈杂的人声瞬间消失，一个正把紫檀箱往马车上推的趟子手愣在原地，双手还保持着用力的姿势。

“把所有辎重都卸下来。”宋青书大步走到庭院中央，指了指那几辆伪装成商队的马车，“只带干粮、清水、金银和伤药，其他的都不要。”

“少主，这……”一个随行的老管事面露难色，上前一步低声说，“这些是用来打点沿途关隘的礼物，还有咱们的掩护货物……”

“命都没了，还掩护给谁看？”宋青书打断了他的话，目光越过管事，直直看向那二十多个整装待发的汉子。

他清楚，在真正的江湖厮杀里，人多不一定有用，队伍太大反而会拖慢速度，更容易被人盯上。

“所有人，听令。”宋青书从怀里掏出一叠准备好的银票，每张的面额都够普通人家安稳过上三年。

“家中有妻儿老小的，出列，领银子，回武当山复命。”

院子里一片寂静，只有晨风卷动树叶的沙沙声。

汉子们互相看了看，却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。

他们大多受过武当的恩惠，在这种时候退缩，江湖道义上说不过去。

“我没在和你们商量。”宋青书的声音沉了几分，眼神里透出一股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威压，“这次去少林，就是去闯鬼门关。心里有牵挂，出刀就会慢。你的刀只要慢了一分，死的就不光是你自己，整个队伍都会被你拖累。”

他在重生前见过太多次了，就因为一个人的犹豫，导致整个队伍覆灭。

那种教训，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。

终于，一个年长的汉子眼眶微红，颤抖的挪出了半步。

接着，是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
最后还留在原地的，只剩下十二人。

这十二个人，要么是孤儿，要么是早就家破人亡的独行客。

齐木站在最前面，顶着那张还没消肿的脸，腰杆挺得笔直，眼神里有股光棍才有的狠劲。

“这钱你们拿着。”宋青-书将银票塞进那几个退出者的手里，语气温和了一些，“是给你们的安家钱。要是我们在外面折了，替我们给祖师爷多上几炷香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去看那些红着眼眶的汉子，翻身上马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
“出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