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兄宋远桥的字方正刚毅,二师兄俞莲舟的字锋芒内敛,四师兄张松溪的字绵里藏针。
几行字,最后成了一句嘱托。
“观其行,验其心,试其骨。”
这就是武当对这位三代首徒的态度。
这不是溺爱,也不是盲信,而是要把他扔进最凶的火里,看他究竟能不能炼成一块好钢。
殷梨亭的目光投向那个正在给手下擦伤口的少年背影。
这几天的观察下来,从算计布局到剑法根基,再到此刻对待手下的分寸,这个师侄比他们想的还要稳,也更狠。
“大师兄,你们要是看到现在的青书,应该能睡个好觉了。”
殷梨亭嘴角勾起一丝很淡的笑,两根手指捏着信纸一角,凑近了灯笼。
火苗舔着纸,很快烧出了黑边。
宋青书好像感觉到了什么,回头望去。
正好看见几片烧黑的纸灰在殷梨亭指尖飞舞,最后散在了夜风里。
火光映在六叔的脸上,他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愁苦的眉眼,此刻却透出一种山一般的沉静和守护。
宋青书没说话,只是远远的朝殷梨亭拱了拱手。
殷梨亭微微点头,转身回房,把院子留给了这群年轻人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,天快亮了。
宋青书站起身,看了看院子。
除了齐木,其他护卫也都陆续醒来,开始收拾东西。
看着这十几号人,还有那几车为了掩人耳目准备的货物,宋青书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。
人太多了。
如果说之前的路是行军,那接下来的少林之行,就是在刀尖上走路。
带着这么多人,看着声势不小,其实是把一个个活靶子送给暗处的敌人。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停在齐木那张虽然鼻青脸肿但精神十足的脸上。
一个念头在宋青书脑中清晰的浮现出来,很冷酷,却很有必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