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书握着笔，手腕却有些沉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笔锋落下，在桑皮纸上划出一道墨痕。

他接连写了二十多封信，分别寄往长江水寨、贩卖消息的海沙帮，还有那些平日里爱搬弄是非的巨鲸帮闲散长老。

信的内容大同小异，只是根据收信人的不同，语气稍有调整。

信里没有求援，也没有辩解，宋青书只是用一种客观的笔触，将几日前的红石渡血战重述了一遍——圆木大师如何为护短而偷袭晚辈，金刚般若掌如何险些震碎武当三代首徒的心脉，以及殷野王又是如何为护子而展开报复。

信中不谈正邪之分，只讲个人恩怨。

烛火摇曳，将宋青书投在舱壁上的影子拉得有些扭曲。

他写得很快，落笔迅捷，指尖却在微微颤抖。

这颤抖，是因重伤未愈的虚弱，也是因心头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火气。

这江湖讲规矩，但规矩是给活人讲的。

少林既然敢做初一，就别怪他宋青书做十五。

他要让江湖上的人都知道，是少林的高僧先不要脸面，才惹来了天鹰教的反扑。

“都在这了。”

齐木的声音打断了宋青书的思绪。

这汉子手里捧着四只竹编笼子，里面挤满了灰羽信鸽。

他将笼子放在案头时，双手有些僵硬，那平日里握刀很稳的手，此刻指节有些发白。

齐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，似乎想劝一句事关重大，但当他对上宋青书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的眼睛时，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，只化作一声干涩的吞咽。

那是一种豁出去的眼神。

“放。”宋青书只吐出一个字，便将最后一封信卷好，封入蜡丸。

齐木不再多言，转身推开窗户。

扑棱棱——

二十余只信鸽冲入夜色，瞬间消失在江风里，只有几根灰色的绒羽在窗口盘旋落下。

宋青书没有回舱，披上衣服走到了船头。

江风吹透了他单薄的中衣，刚被九阳功压下去的伤处隐隐作痛，但这痛感反而让他更加清醒。

等待的过程很漫长。
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，第一只信鸽折返。

宋青书展开信，是海沙帮的回音，言辞间对少林高僧欺凌晚辈的行为表示愤慨——当然，宋青书清楚，海沙帮不过是乐于见到少林吃瘪罢了。

紧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

随着一只只信鸽带回江南各处势力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