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无忌那双被药味浸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
“想！”

少年从床沿弹了起来，动作太猛，引得他一阵急喘。

他不在乎，胡乱抹了把额角的虚汗，苍白的脸上透出少见的红润。

宋青书不多话，抄起衣架上的厚绒大氅，将张无忌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。

在这个时候带张无忌下山，名义上是带师弟散心，实际上是为了避开山上即将发生的事端——只要张无忌在他手里，无论是父亲还是二叔，做事总要多考虑一层。

樊村是武当山脚下的小镇。

日落时分，长街上满是归家的行人和四处飘散的炊烟。

油泼辣子的呛香，刚出笼的肉包子的热气，还有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声响，混成了一股真实的人间烟火气。

宋青书走在前面，钱袋子一直开着，就没合上过。

“师兄，这泥叫叫捏得真丑。”张无忌嘴上嫌弃，眼睛却粘在摊子上移不开。

“老板，包起来。”宋青书随手扔出一块碎银，没等店家找零。

“师兄，那边的糖葫芦看着比山上的红……”

“买两串，一串吃，一串拿着。”

“师兄，那是……”

“买。”

不到半个时辰，张无忌怀里就塞满了各种小玩意儿。

有掉了漆的拨浪鼓，也有画工粗糙的面具，手里还捧着半包热乎乎的炒栗子。

他怀里抱着这些东西，苍白的脸颊透出一抹红晕，连走路都轻快了些，虽然还是走几步就喘。

宋青书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
这孩子笑得越开心，宋青书的心就越沉。

他清楚，自己正在利用这个随时可能断气的师弟，为自己的将来铺路。

“师兄，你也吃。”张无忌费力的剥开一颗栗子，递到宋青书嘴边，手指头被烫得通红，却还在笑，“这栗子真甜，比药汤好喝多了。”

宋青书低头，就着那只脏兮兮的小手咬住了栗子。

栗子肉很粉，甜得发腻，却堵得他嗓子眼发慌。

同一时刻，紫霄宫后的静室里，空气凝滞。

烛火跳动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拉得很长。

俞莲舟连衣服都没换，风尘仆仆的披风还挂在臂弯里，他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宋远桥，语气尖锐：“大师兄，你疯了？那是青书，你的亲儿子！丁敏君是什么人，你也敢让她进门？”

宋远桥没看他，只是死死盯着手里那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