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眼睛发酸,才掀开被子,忍着浑身传来的酸痛,穿鞋下地。
他躺不住。
推开房门,冰冷的山风夹着湿气扑面而来,激的宋青书打了个寒颤。
他紧了紧身上的夹袄,避开正殿的喧闹人声,沿着回廊向后殿走去。
那里是张无忌疗伤的地方。
还没走近暖阁,一股热浪就从门缝里溢出,和屋外的寒气撞在一起,化作了白雾。
宋青书放轻脚步,站在门边。
透过半掩的窗格,他看见屋里那个巨大的木桶。
张无忌光着上身泡在药液里,稚嫩的小脸上一片金纸色,双眼紧闭,眉头紧锁,似乎在被噩梦纠缠。
木桶周围,太师父张三丰正双掌抵在张无忌背心。
老道人平日红润的脸色此刻有些发白,头顶百会穴白气蒸腾,是真气高速运转的迹象。
在他旁边,二师叔俞莲舟、四师叔张松溪轮流接力,每个人都大汗淋漓,衣服湿透。
这几位都是武当派的顶梁柱,此刻却显得十分吃力。
宋青书看着张无忌胸口那道紫黑色的掌印,那是玄冥神掌留下的痕迹。
就算他之前替张无忌挡了一下,就算殷野王后来也出了手,这孩子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。
他救下了张无忌的命,却没能保住他的健康,更没能留住他的父母。
这算是改变吗?还是只让悲剧换了种方式上演?
“青书师兄?”
一声压低的惊呼打断了宋青书的思绪。
守在门口的弟子王贺不知何时站在了回廊转角,手里捧着一叠干净的布巾。
这个平时有些木讷的师弟,此刻看着宋青书的眼神里,满是崇拜。
“听说师兄在山下引开敌人,一个人面对玄冥二老,太厉害了,现在师兄弟们都在说这事……”王贺有些激动,声音都高了点。
“噤声。”宋青书竖起食指放在唇边,冷淡的目光扫过王贺涨红的脸。
王贺吓了一跳,连忙缩了缩脖子。
“太师父在运功。”宋青书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他不需要这种称赞。
在死了父母、身中寒毒的张无忌面前,在这片愁云惨淡的武当山上,少年英豪这四个字,听着格外刺耳。
“是……是师弟冒失了。”王贺慌忙道歉,随即想起什么,低声说,“掌门刚才吩咐,要是师兄身子撑得住,就去后山精舍看看三师叔。三师叔自从听到消息,就一直把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