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滴滚烫的泪没有带来任何奇迹,反而让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。
宋远桥没有说话。
那个“死”字太重,他身为武当掌门,竟然说不出口。
他只是缓缓闭上眼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挤出一声微弱的气音。
死了。都死了。
五叔张翠山在紫霄殿前自刎了。五婶殷素素也跟着他去了。
宋青书只觉得耳鸣的厉害,脑子里一片尖啸。
他费力的撑起上半身,胸口被玄冥掌风扫过的气闷感再次涌上来,喉头泛起一阵腥甜。
床头案几上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,还在冒着热气。
苦涩的药味混着屋里的檀香,熏的人胃里直泛酸。
宋青书没多想,端起那只粗瓷碗,仰头就把滚烫的药汁一口灌了下去。
药汁滚烫,灼烧着他的喉咙,让他忍不住一阵痉挛。
但这剧痛,也强行压下了他心头翻涌的情绪。
他重生一世,费尽心思,甚至不惜亲自冒险替张无忌挡灾,就是想改变这一切。
可到头来,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。
“青书,你体内的寒毒虽然被师父化解了,但经脉震荡的不轻……”宋远桥见儿子这样,想伸手去扶,手伸到半空却又停住,指尖在宋青书素白的寝衣上方微微颤抖。
宋青书捕捉到了这一点颤抖。
父亲老了。
不是因为年纪,而是一夜之间的变故,让他整个人都垮了。
他向来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松散,鬓角垂下几缕碎发,衬的眼底那两团青黑格外显眼。
“爹,我没事。”宋青书放下药碗,瓷碗磕在木案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。
他垂下眼,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眼中的空洞,“您去忙吧,山上还有很多事要料理。”
丧事要办,宾客要安抚,还有天鹰教留下的烂摊子。
宋远桥喉结滚动,想说些什么,最后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他伸手在儿子肩头重重按了一下,力道大的有些失控,像是在确认这个儿子还活生生的在眼前。
“好生歇着。”
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,脚步声沉重拖沓,没了往日的宗师气度。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宋青书偏过头,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望向外面的天井。
深秋的武当山寒意刺骨,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在风中打着旋儿,掉进尘土里。
他盯着落叶看了很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