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安静,那是一片绝对的真空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在房顶炸响,紧接着是瓦片碎裂和人体翻滚的声音。
陈六捂着耳朵,鲜血从指缝里狂喷而出。
他的耳膜被那股力量震碎,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死寂。
“怎么回事?楼上有人?”老馆长被头顶的动静吓了一跳。
“没事,应该是野猫打架,动静大了点。”
林昭阳神色如常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站起身,走到王也面前,手指在王也的眉心轻轻一点。
“把腿盘起来。”
处于“存档”状态的王也虽然没法思考,但身体却像接到指令的木偶,僵硬的盘腿坐在了地上。
“馆长,把漆拿来。”
林昭阳接过老馆长递来的金粉调和漆,这是专门用来做金缮修复的材料。
他拿起一块边缘锋利的马腹碎片,沾了点金漆,动作轻柔的贴在了王也的头顶百会穴上。
碎片和皮肤接触的瞬间,王也脸上的金色裂纹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,开始缓缓向那块瓷片移动。
“这……小林啊,你这是在干嘛?封建迷信还是行为艺术啊?”老馆长看得目瞪口呆,这哪是修文物,分明是在给人做造型。
“修旧如旧,那是匠人干的活。”
林昭阳又拿起一块马鬃形状的碎片,稳稳贴在王也的左肩肩井穴上。
“我要做的,是起死回生。”
随着一块块带着历史尘埃的唐三彩碎片被贴在王也周身大穴上,这个快要崩溃的年轻人,此刻身上贴满了五彩的瓷片,看上去诡异又庄严。
林昭阳拿起那支极细的狼毫笔,饱蘸金漆。
“今晚出窑,人马一起活。”
他低声说着,笔尖悬停在王也眉心那道最深的裂纹上方,一滴金色的漆液就要滴落。
这一笔下去,是补全因果,还是引来更大的麻烦,就看林昭阳的天宪之力,能不能压住这六十年的业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