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莲娜被列夫突然这么一问,心里先是咯噔一下,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。
她先小心地看了一眼米尔,见米尔对她微微点了点头,示意她照实说,她才深吸一口气,转向列夫,用她那一贯平稳专业的语调开始分析。
“老太爷,从纯粹的财务数据来看,少爷的这个提议……确实非常激进,风险极高。”
她开始列举数据。
“根据去年的核算,我们油气板块的整体利润率,在扣除所有开采、提炼、运输、销售、管理以及税费成本后,大约在百分之三十五左右。如果再主动让出三成的利润空间,理想情况下,我们的利润率将被压缩到只有百分之五左右。
这还没有考虑到大规模扩产可能带来的新增成本、国际运输途中可能出现的意外损耗、汇率波动风险,以及为了打开新市场可能需要的额外‘公关’或‘渠道’费用。
一旦任何一个环节出现超出预期的成本上升,或者销售价格因为竞争被进一步压低,那么整个项目就很可能陷入亏损境地。”
叶莲娜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记重锤,敲在列夫的心上,让他脸色更加凝重。
这正是他所担心的。
然而,叶莲娜话锋一转,继续说道。
“但是,从战略层面考虑,少爷的思路也并非没有道理。”
列夫目光一凝。
“哦?你说说。”
“如果,这个极致的低价策略真的能够成功实施,哪怕前期利润微薄甚至需要短期贴补,但它能为我们换来几十个、甚至更多的、稳定的长期合作伙伴。
这些国家一旦开始使用我们的油气,尤其是管道天然气,其国内的基础设施、工业布局、乃至居民生活习惯,都会逐渐与我们的供应绑定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、难以替代的沉没成本。”
叶莲娜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冷静。
“更重要的是,一旦这种依赖关系形成,尤其是在天然气这种‘难以储存、依赖稳定供应’的领域,我们就掌握了相当的主动权。未来,当我们站稳脚跟,国际形势或者我们的成本结构发生变化时。
我们完全可以‘逐步’地、‘合理’地调整价格。而到那时,这些合作伙伴想要回头,寻找替代供应源,将面临巨大的转换成本和不确定性,尤其是……如果他们的原主要供应方,因为我们的低价竞争而收缩了在他们市场的份额甚至退出的话。”
她最后总结道。
“所以,虽然财务风险巨大,但用短期、可承受的利润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