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更清楚，要维持远东军区现有庞大的规模、先进的装备以及未来的发展潜力，仅靠上面拨下来的那点有限资金是远远不够的。

他的那些老战友、老部下们之所以能牢牢掌控军队，并在某些关键时刻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和自主性，背后离不开伊凡诺夫家族通过商业渠道提供的、源源不断的“额外”资金和资源支持。

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共生关系。家族一旦倒下，或者财力大幅萎缩，军队那边的很多计划和布局也会随之受到影响，甚至难以为继。

所以，在这个风云变幻的节骨眼上，家族的根基，尤其是石油天然气这块，绝不能出任何问题，甚至还需要变得更强。

“你说。”

列夫的声音低沉下来，示意米尔继续。

米尔没有绕弯子，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核心想法。

“爷爷，我想把家族的石油天然气，大规模地向国外市场出口，尤其是那些目前能源供应渠道比较单一，或者与现有主要供应方关系不那么紧密的国家。”

列夫闻言，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，反而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苦笑。

他叹了口气，身体向后靠了靠。

“这个想法……我和你父亲，几年前就考虑过，甚至尝试接触过。但是，事情远比想象的要复杂。”

他伸出手指，在茶几上虚点着。

“国际市场，不是我们远东的后花园。那里早就被瓜分得差不多了。除了我们，还有那个大洋彼岸的漂亮国，以及……另一个靠着石油发家、影响巨大的地区。他们的产量不比我们少，甚至更多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们在国际上的‘朋友’多，人脉关系网络盘根错节，经营了几十年。许多国家的能源命脉，早就和他们绑定在一起了，从政治到经济，牵扯极深。”

“我们远东，在这方面是后来者。国际信誉、金融结算体系、长期稳定的运输通道保障、政治上的默契与交换……这些我们都很欠缺。所以，哪怕我们愿意把价格定得比他们低上一两成，也很难撬动他们的墙角。

那些国家会顾虑政治风险，会担心运输安全，会慑于现有供应方的压力。不是光有低价就行的。”

列夫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和清醒。

米尔认真地听着，等爷爷说完，他才缓缓开口。

“爷爷，您说的这些困难，我都明白。国际关系和人脉网络，确实需要时间经营。但是，如果我们把‘低价’这个优势，发挥到极致呢？”

“极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