袋里嗡嗡响，像是有电流在颅骨里来回撞。刚才那一战耗得太狠，意识沉进装置的时候，差点没把自己烧进去。现在每吸一口气，肺底都像有砂纸在磨。可我不能倒。只要我还站着，这些人就不会散。

再睁眼时，阳光从破损的穹顶照进来，斜斜地切过大厅中央。灰尘在光柱里浮着，慢悠悠地转。墙角的防弹布被风吹起一角，露出牺牲者的一只手。指甲发青，手腕上有道旧疤。

我移开眼。

年轻队员走过来，递给我一块压缩饼干。我本想拒绝，可他固执地举着，眼神里满是期待。我顿了顿，伸手接过了饼干。包装撕不动，他掏出小刀帮我划开。我咬了一口，干得咽不下去，但他把水袋又递了过来。我喝了两口，分给他一点。
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
我点头。

他没走，站那儿看着雷达。“他们以前也这样吗？”他忽然问，“来了就打，打不过就走？”

我嚼着嘴里的东西，没急着答。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接触外星信号，那时还以为是深空探测的误读。后来才知道，他们在观察，在筛选，在等人类科技突破临界点。一旦我们接近他们的技术层级，就会被清除。这不是战争，是收割。

“他们不跟我们玩命。”我说，“他们觉得没必要。我们只是低等文明，偶尔蹦跶一下，踩一脚就行。”

他听着，眉头慢慢皱紧。

“可这次我们打了回去。”

“打了。”我说。

他嘴角动了动，没笑，但眼神变了。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。
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血已经凝了，和汗水混在一起，在掌心结了一层硬壳。装置的震动很轻，像是心跳渐缓。屏障的蓝光依旧覆盖整个大厅，但边缘已经开始泛暗，像是灯丝快烧断前的昏黄。

外面的风更大了，吹得碎铁皮哗啦响。荒原上，远处的地平线清晰可见，没有新的黑点出现。

他们走了。

可我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索伦这次失手，回去一定会调更强的力量。下次来的可能不是突击舰，而是母舰编队，甚至是轨道轰炸平台。我们必须在这之前，修好系统，补上漏洞，把这套防御真正变成我们的武器。

但现在，先活下来。

我靠在控制台边，左手依旧贴着装置。右手垂在身侧，动不了。腿也快撑不住了，但我不能坐。只要我还站着，这个大厅就没塌。

“九十公里。”技术员说，“敌舰持续远离，无变向迹象。”

我嗯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