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难点是推进引擎的控制程序。终端界面能进，但自检卡在第三步。错误代码显示数据紊乱，必须人工输入启动序列。这种操作容错率极低，输错一个参数就会触发闭锁，至少耽误半小时解锁。

“我来念。”李强站到控制台前，“你来录。”

我坐到操作位。他翻开一本烧了边的手册，找到“标准启动流程”那一章。我们开始配合。他读一句，我敲一行。其他队员分头检测各节点信号反馈。前十二步顺利，第十三步时警报响起——频率偏移0.6%，超出允许范围。

“停。”我说。

大家停下。我调出波形图，发现是左侧谐振器响应延迟。李强趴到设备底部，摸到一个隐藏继电器，轻轻一推，听见“咔”一声轻响。

“再试。”他说。

我们重来。这次录入速度放慢，每一步都等反馈确认后再继续。第二十一步完成时，主屏突然跳出绿色标识：【推进系统进入待命状态】。

舱内静了一瞬。

“成了？”有人问。

“待命。”我纠正，“还没启动。”

但这是个信号。意味着只要条件允许，我们可以点火前进。

李强走到主控台前，盯着输出曲线看了十几秒。然后他转身，对着所有人说：“干得好。”

没人回应。大家都累得说不出话。有人靠墙坐下，有人直接躺在地上。我记录完最后一条日志，合上终端。身体像被抽空，连抬手都费劲。

但我没动。李强也没走。我们站在控制台两侧，看着屏幕上缓慢波动的数据流。电力维持在38%，推进系统待命，但稳定性仍在黄色预警区。任何一次剧烈震动都可能让一切归零。

舱外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有人在门口说了句什么，声音模糊。我没回头。李强也只是抬了下手，示意别打扰。

我盯着那个“待命”标识。它不闪，也不变色，就那么安静地挂在界面上。像一根绷紧的弦，随时可能断，也随时可能拉响。

李强拿起记录板，在上面写了几行字。然后他把它夹在控制台边缘，转身走向散热区，蹲下检查风扇转速。

我坐着没动。折叠椅的金属腿有一条裂了，坐上去会轻微晃。我用手按住一边，让它稳住。

舱内的灯忽然闪了一下。不是警报，只是电压波动。但所有人都醒了神。靠墙的队员立刻起身，有人去摸工具包。

我没起身。只是盯着屏幕。

数据流依旧滚动。推进系统仍然显示“待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