械臂再次启动。这一次,引擎平稳滑入预定位置,随着一声沉闷的锁定声,主控屏亮起绿色标识:**推进系统物理集成完成**。
我松了口气,慢慢退出狭小空间。外面的光线刺得眼睛发酸。
接下来是全系统终检。
我们分成四组,分别检查能源链、导航模块、生命维持和冷却循环。我亲自带队走完每一节管道、每一个节点。李强也到了现场,穿着便装,手里拿着一份安保日志,时不时低声交代几句。
冷却系统的问题还是卡在第三段弯道。
“已经排了三次气,压力曲线还是有抖动。”一名技术员指着屏幕,“可能是设计冗余导致气阻积聚。”
林悦蹲在管路旁,用手电照进观察口。我也凑近看了看,内部涂层反着暗光,确实能看到微小气泡附着在内壁。
“换方案。”我说,“启用震荡阀清除残余气体。”
“可这不是原设计的一部分,临时加装会影响审批流程。”
“现在不是讲流程的时候。”我打开系统界面,调出数据库中的零重力流体模型,“你看这里,弯道曲率超过临界角,在非标准工况下容易形成涡流死角。加装震荡阀是最直接的办法。”
林悦盯着模型对比了几秒,点头:“好,我来安排。”
六小时后,最后一段管路完成密封复核。终端弹出确认提示:“冷却链路正常,可执行长期运行。”
她靠在墙边,轻轻呼出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压了很久的担子。
李强走过来,把一杯温水递给她。“你们撑了快七十小时,该轮换了。”
“还有动员会。”她说,“我不走。”
下午三点,所有参试人员集结在飞船模拟舱外。
我让工作人员关闭外部照明,启动星空投影。黑暗中,银河缓缓铺展,船体轮廓在星海背景下若隐若现。
“我知道很多人累了。”我站在人群中央,声音不高,“也知道有人在担心,万一失败怎么办?我们是不是太急了?”
没有人回应,但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情绪变了。
“三个月前,我们连反物质燃料的稳定封装都做不到。”我继续说,“现在,这艘船已经装上了人类第一台量产型超光速引擎。这不是哪个人的功劳,是你们每一个人,用一毫米的精度、一毫秒的响应拼出来的。”
我顿了顿,看向角落里几个年轻的技术员。“我知道你们害怕失败。但真正的失败,不是炸毁一艘船,而是不敢让它起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