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在林间低走,吹得篝火忽明忽暗。我坐在一块平石上,掌心贴着离火珠,温度已经稳住,不再像镇中那般沉闷压抑。灵儿在我左后方三步远的地方蹲着,双臂环膝,羽丝藏在袖口,目光扫过林影边缘。阿依靠在一块斜卧的青岩上,骨杖插在身侧土里,右手始终贴地,指尖微微发颤。
我们刚走出那片荒林不久,脚底还沾着落叶与湿泥。身后陆续有人影从树后转出,都是散修。灰袍、短打、背剑、持杖,模样不一,但眼神都一样紧绷。他们围拢过来,没急着坐下,先互相点头确认身份。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朝我抬了下手,是我昨夜派去传信的那个。
“李老瘸带着东山口的人快到了,”他说,“南岭那边没人接应,但北坡来了两个,说是半路撞见的。”
我点头,没多问。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。
火堆被重新拨旺了些,几块干柴架上去,噼啪响了一声。人群慢慢围成一圈,有坐有站,气氛压得低。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——证据。光靠一句话说“全镇被控”,没人会信。修行之人讲实证,尤其是这种听着像疯话的事。
我伸手探入怀中,取出玉板。它表面有些发烫,是刚才用混沌之气温养过的缘故。我咬破指尖,在玉板一角抹了一道血痕,随即运转《混沌衍天诀》,将一丝混沌之气缓缓注入其中。
玉板震动了一下。
接着,一道微光自板面升起,浮在空中不足半尺高,像是水面倒影被掀了起来。画面开始流转:集市空地,三千人跪伏,动作整齐划一;残碑底部,狐骨眼窝燃起紫光,缓缓转动;右前方第三列那个少年挣扎抽搐,头顶紫芒落下,瞬间僵直……
影像持续了不到十息,我立刻收手,切断气息连接。玉板落回掌心时已冰凉。
火堆旁一片死寂。
有个穿粗麻衣的修士猛地站起,声音发紧:“这是你识海所见?”
“亲眼所察。”我说,“用混沌之气探识,录下片段。若你不信,可亲自验我经脉残留波动。”
他没动,只是盯着那块玉板看了许久,才缓缓坐下。
另一个拄拐的老者开口:“我在北线跑过三镇。前日路过柳河集,见一群农夫排阵走步,用的是军营杀拳。当时只当是哪家武馆流散弟子,没在意。昨夜逃出来几个村民,说镇外队伍整夜行进,脚步声连震地脉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旁边一人接话:“我也听闻,赵家屯一夜之间没了炊烟,巡山道友进去后再没出来。”
“不止一处。”又有一人低声说,